水滴過後,周遭瞬息間被黑霧籠罩,緊接著二樓的看客,一個兩個發出慘叫。
黑霧像海嘯,吞噬每一個無辜的生命。窒息的失重感沖入鼻腔,錘擊著感知。
斐守歲沒有料到謝義山的舉動,他抬手遮擋池釵花身上洶湧的怨念,用念力喊一句。
「你做什麼!」
謝義山早被黑霧褪去看不見身影,只聽聞遠遠地回。
「斐兄,我有我的道理!」
道理?
什麼狗屁道理。
斐守歲被這舉動搞得無語又惱火。
是了,他確實不會很快被怨氣影響,但這一客棧的人怎麼辦,還有那個在二樓昏睡不醒的陸觀道。斐守歲做事講究個萬事俱備,但如今一遭打了他個措手不及。
老妖怪萬般無奈,抽出腰間紙扇。執扇一扇,旋風在黑霧之間逼出一塊淨地。
緩緩睜眼,待眼前明朗,斐守歲便念訣穩固空中紙扇。
周圍被紙扇隔絕出一方小小圓區。斐守歲環顧四周,滿眼漆黑,仿佛是天地尚未分出高低,皆是混沌。
老妖怪確認好目前處境,還下意識往原來樓梯的位置看去。本來這個位置能望得見二樓屋子裡的動靜,至少斐守歲能及時知道陸觀道醒沒醒。
可惜,這樣誇張的霧,是什麼也做不到了。
斐守歲默然片刻,想去尋黑霧裡池釵花的位置。
恍然,在他左邊位置傳來酒罈子打碎的聲音。亮光也從那處一閃而過。
老妖怪憑著直覺,取下腰間畫筆,著墨往閃光處一點。墨水揮向黑霧裡,就像雨水落在湖面上,泛起陣陣漣漪。
轟的一聲,黑霧像碰到什麼東西一般散去不少,在酒罈子與斐守歲之間連接出一條小徑。
斐守歲看到小徑盡頭,是老山羊,就站在他面前,還「咩」了聲。
「你倒還有意識。」
見著老山羊棕黑色的皮毛,上面沾了剛剛揮下的墨汁。
斐守歲抬腿走到老山羊身邊,蹲下查看墨印,垂眸片刻,笑道:「看來你和謝義山一樣有故事。」
「咩。」
斐守歲又道:「黑牙師傅。」
老山羊猛地一顫。
斐守歲知道自己猜對了,卻笑不出來。
「我不知道什麼借屍還魂。」斐守歲起身朝亮光處走去,「但我剛剛用的這個術法只會粘在死人魂魄上。」
老山羊垂頭不言。
斐守歲嘆氣:「你……算了,這又與我何干。」
說著他背手踏入混沌之中。
周圍黑霧因紙扇退避,但紙扇照出的光亮也只有一點點範圍,再大一些,斐守歲也支撐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