愣了半晌,陸觀道什麼感嘆都沒有,只道一句。
「她病得好嚴重。」
「嗯。」斐守歲問,「你有辦法治嗎?」
「我?」
陸觀道再去看池釵花。
在小孩的視角里,池釵花早就不成人了。似乎很為難,但還是回應了斐守歲的話。
「我不知道,她……看上去好難受。」
目及,池釵花近乎彎曲了背,跪在地上,頭抵著地板。似是在哭,似又說不出的聲音。
只有斐守歲能看到池釵花在一次次試圖扯斷烏鴉的絲線,卻又一次次徒勞無功。
奮力之後,池釵花屏著氣般,猛地一吼。
旁邊爭論的謝義山與老者,因這一聲吼叫震得停下了拉扯的動作。
謝義山見池釵花如此悲嚎,與老者說:「您看看她。」
老者不語。
斐守歲沉默良久,他是在思索後起身放下陸觀道,站直身子朝老者作揖,是極其標準的禮節。
陸觀道看到也跟著模仿,拙劣地鞠躬,拱手。
老者見著這一大一小,轉過頭,對謝義山罵道。
「你們小輩,這是、這是逼著老朽呢!」
誰知謝義山看著吊兒郎當,轉頭也朝老者行禮。
老者純白的魂靈,有些不知所措,他看向池釵花。女兒家正被烏鴉一點點蠶食意識,要是再不救,或是真來不及了。
「你……哼!」老者嘟囔著一甩袖,傲氣道,「救啦,救啦,真的是,沒一個省心的。」
老者說完在空中飄了幾圈,目視池釵花的樣子,再次飄飄然地看了眼斐守歲。隨後繞上謝義山的後背。
「後生仔,你可承受得住?」
謝義山背手拿招魂幡,摘下一枚黃銅錢,笑道:「儘管來吧,無需擔憂。」
隨後。
在斐守歲與陸觀道的注視下,還有池釵花的慘叫之中。
老者幻成一團掀開籠屜的時涌在空中的蒸汽,這團因風流動而全無規則的氣繞在謝義山身上。
謝義山一咬牙,氣湧入他的五識,他如納入百川的瓷瓶,將老者送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順勢,見他把那枚捏在指間的黃銅錢貼在額頭上。一根紅繩從銅錢的天圓地方中穿出,打一個結,穩穩噹噹地繞在額頭中央。
這招式,江湖有流傳,名叫請神上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