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!你不是唐年?!」
「是啊,我當然不是這個可笑的唐年。」
烏鴉說著,將原身暴露在池釵花眼前。
她張開寬有十尺的雙翅,抖擻幾下,那污黑的羽毛就落下幾片,點入地面,化成一團黑氣。
因妖身的重,唐年的肩膀一高一低,活脫像個偶人無法自己左右。
池釵花看到這樣一隻怪鳥,聲音反倒哽住了,她的雙臂僵在空中,意識開始模糊。她只感覺到有什麼在遊走,在屋子裡填充。
斐守歲坐在床榻正對面的搖搖椅上,面前正上演一場好戲。
灰白的瞳看到烏鴉的爪子脫離了唐年。唐年立馬癱倒在側。
而烏鴉在空中扇了扇翅膀變成一股粗繩,圍繞在池釵花身邊。粗繩又是黑色的,擰成一股後,猶如空中成群的鳥雀遷徙遠方。
黑暗裡,烏鴉的頭露出在池釵花肩上,她咯咯地笑:「有趣,真有趣,從鎮妖塔里逃出來這麼久,能讓我碰上這樣的趣事。小姑娘,就讓我替你復仇吧,咯咯咯。」
一霎時,斐守歲感受到了怨念。
黑色絲線里,池釵花緊緊地抱住了雙臂,她唇色發紫,頭冒冷汗,黑髮與絲線交纏在一塊,仿佛要破繭的蛾子。等烏鴉完全站立在她肩頭時,睜眼去看,池釵花雙目空洞已非活人。
老妖怪驚愕於這樣的術法,他的手下意識去拿紙扇,剛觸碰到,才反應過來,此處為幻境,而他只是過客。
斐守歲微皺起的眉頭鬆懈些許,他曾聽聞過這種術法。
傳言千年前天上的仙人捉了許多惡妖,有的惡妖就地處決,有的被仙困在仙界的鎮妖塔中煉化。
其中就有一鳥妖專門蠱惑人心,以吞人魂,但其無名無姓,也就漸漸地不為人知。
斐守歲能知道這位人物,還多虧了在死人窟的時候,他天天聽著身邊鬼怪的執念,才知道黑烏鴉的稱號。
且聽適才烏鴉自己所說,怕是八九不離十。
老妖怪指尖摸著扇墜,琢磨起這位對他而言的前輩。怪不得謝義山不能處理,這些個頂端的妖,就算被煉化消磨妖力,也不是謝義山一人能對付的。
怨氣愈發重了。
烏鴉正激起池釵花魂魄里的怨恨,她伏在池釵花耳邊,像是在說私語。
「你所恨之人,就在你面前。殺了他,快殺了他!你想想是誰搶走了你的夫君,是誰逼著你獨守空房。小姑娘只要你殺了她,你就自由了,這世上再不會有人來搶走唐永的寵愛,你就是最後的勝利者……」
池釵花拿著髮釵,她的雙眸恢復光亮,卻帶了些許煞氣。一揮手,她身邊的絲線隨之退散。
女兒家散發坐在榻邊,身上的衣料遮擋不住她的身軀,她便裹了薄褥子,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