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未見到少夫人,豈可妄言。」
「道爺說的是。」
跟在後頭的謝江兩人笑眯眯地看著小孩子裝腔作勢。
江千念傳音道:「你既知道法子,為何昨日不用那首卦詩?」
「卦詩是我回來後問到的,要是能用我早用了,還會叫個小娃娃來撐場面,」謝義山一甩拂塵,「我還順帶問了問薛家公子的命數,這薛宅怕是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。」
「薛家公子的命數?」
謝義山眯眼似只狐狸,他伸手在唇邊:「天機不可泄。」
「你都知道了,還算不可泄。」
「知命理是要折壽的咯。」
謝義山突然放聲大笑,嚇得旁邊的婢女渾身一顫。伯茶瞥了眼,仰首按了按自己的小鬍子,便走到斐守歲身後,隔著箱籠朝陸觀道暗示。
「等會你只管高深,一切有我們在。」
陸觀道聽罷,眨眨眼。
深灰色的天際,陰暗的遊廊下,他的眼睛更是察覺不了那一抹墨綠。
小孩忽然想到一個點子,他趴在斐守歲肩頭,懶散地朝謝義山揮手。
「侄兒退下。」
「……」
謝義山忍著嘴裡的一口唾沫星子,客氣地拱手:「是。」
默默退到江千念身邊。
「難得看你吃癟。」
「看來這一路『小師叔』有很多苦頭讓我吃咯。」謝義山無所謂地笑了笑。
……
須臾。
走過垂花門,跨過一道道高門檻。薛宅小道窄小,只能通一人行走,但凡有三兩家丁都只能遠遠地停下腳,低頭也不敢看來人。
不知是跟了大丫鬟往哪裡去,四周的白牆越來越高,石窗也是慢慢地往上移。斐守歲注意著陸觀道是否逾矩,視線始終不渝地關照著小孩的一舉一動。
索性還是聽話的。
彎過小道,推開一扇高窄的門。
入眼是正正方方的偏院,院中有一棵折腰的海棠樹。海棠樹下黃土翻新,上頭正落著淡粉的花瓣。
而進入屋子,還需再走三節青階,去推開偏院角落那斑駁的隔斷小門。
領頭的大丫鬟走上前輕輕敲了敲。
等了好一會,裡面才有動靜。
只聽是門閂靠在牆邊,小女子跺腳著急,有衣料的摩擦聲。在場三個修行之人耳聰目明,聽得便清楚很多。
斐守歲用妖身的瞳去看,灰白的眸子照出一個戴著白面罩,翠綠衣裳的小丫頭。小丫頭長得不高,腰上掛了一隻粉色繡海棠的香囊。精緻小巧的香囊隨著小丫頭的動作一搖一晃,發出盈盈的幽香,浸過高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