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海棠鎮只聽說過薛家少夫人的事,這薛家少爺是一句流言蜚語都沒有,」斐守歲指尖點過茶壁,「不過既然有鬼,就要去看看。」
謝義山頷首:「江幸去尋阿珍姑娘是之前就說好的。眼下我還有安排,那薛家少爺的事就得麻煩斐兄了,也正好不必帶著小猢猻到處去鎮子裡走動。」
說完,伯茶喝一口茶,看著陸觀道,賊兮兮地貧嘴:「你就陪著斐徑緣在薛宅盯好薛家少爺,怎麼樣?」
「斐徑緣……」小孩轉頭看向斐守歲,「你有兩個名字?」
「一個是名,一個是字,都可以叫,隨你。」
斐守歲壓根忘記所謂的自我介紹,從那日棺材鋪外小孩跌跌撞撞跑向他開始,他就忽略了這個問題。
陸觀道莫名其妙求知的目光刺著斐守歲。
老妖怪不想解釋,轉頭就與謝義山說:「謝兄今晚要出薛宅?」
「然也,蘭家婆子與阿珍姑娘相識,又是北家老人,自然得去會一會。哦,對咯,」謝義山指了指自己的臉,「還需斐兄費力再施一回法,讓蘭家婆子與我一見如故。」
「好說。」
等到夜深吃了晚飯,謝義山自稱早些休息,分給丫鬟婢子一些黃色符紙,就闔門睡了。
秋夜濃濃。
謝義山換了身夜行衣,高束馬尾,將那兩撇小鬍子藏在袖中,留作不時之需。便與隔壁的斐守歲傳音告辭。輕功一躍而上,消失在夜晚的小風裡。
外頭的小雨過一會下一會,前腳謝義山出去,雨就紛紛落下來。
斐守歲坐在窗邊,心裡計劃著怎麼尋找薛家少爺。
那個還在計較斐守歲姓名的小孩湊上來,噘嘴撒嬌。
「他們都叫你『斐兄』,我也要這樣叫嗎?」
斐守歲嘆道:「隨你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陸觀道輕拽斐守歲的衣角,可憐巴巴地閃忽他的大眼睛,「想要一個只有我可以叫的名字。」
「你……」
斐守歲轉頭正要應答,卻老遠聽到男子急促地喘息聲。因是千年的妖,又刻意關注著四周,這樣細微的動靜斐守歲能立馬察覺。
老妖怪做出噤聲的手勢。
小孩馬上閉上嘴,好奇地也用耳朵細聽。
院落小巧,客房正居中央,四面有種竹林。
竹葉嗦嗦,雨點輕巧。仔細聆聽大概是院子西南角有人走動。腳踩落葉,陷入軟泥之間。
斐守歲凝眉,想要再聽得再真切些。身旁的小孩耐不住安靜,手指圈住了他的衣角。
一副可憐又沒人憐愛的表情,一塵不染地在斐守歲面前發著光。
除非陸觀道睡得很沉,不然斐守歲走到哪兒,這猢猻就算困得不著地也會跟在他身後。
老妖怪心裡頭笑罵一句,卻不知偏心似的,拍拍小孩的後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