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不清為何現在的他在怕,在怕一個沒有惡意的動作。
眉頭微皺,今夜的雨落得他心情格外煩躁。
半晌。
斐守歲走了幾步平復好所思,垂眸看身上的罪魁禍首全身心地抱著他,趴在肩頭。
語氣軟軟的,撒嬌不自知:「是因為什麼才要抱在一起?」
斐守歲不願傳音。
「因為抱著很舒服嗎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可是我看到矮矮的那個人在哭啊。」
「在哭嗎,」斐守歲已經大致猜到了竹影后頭的事情,他嘆息一聲,全當看客,「也許是你看錯了。」
「不能!」
陸觀道的小手圈著斐守歲的長髮,他嘟嘟囔囔地還帶了鼻音,「就是在哭。哭得可慘了,稀里嘩啦地流眼淚。高個子還不給她擦一擦,不給她穿衣裳。好冷好冷的天……」
小孩抱緊了斐守歲,語氣沉悶。
「我不冷,也不流眼淚……我喜歡這樣抱著。」
說著說著,一股酸澀湧上陸觀道的鼻尖,他吸一吸,止不住地也要落淚。
聲音愈發小了。
雨絲斜落,漣漪在泥坑裡泛起。
斐守歲輕拍小孩的背脊,斷斷續續的哭聲代替了遠處竹林的女子,跌落在斐守歲懷裡。
「好痛……」
「痛什麼?」老妖怪存不下憐憫,反倒好奇。
「好像有人不准我抹眼淚,看著我哭,所以我……」咽了咽,努力止住哭聲,「我只能低下頭,讓眼淚水從鼻子那邊流下去。」
「是誰。」
「誰?」
陸觀道依依不捨地離開斐守歲的肩膀,他看著斐守歲那雙熟悉的眼睛。
猜不穿的雙目,反射出自己的身影。
「不記得了。」
這副好皮囊,不會說謊。
斐守歲只當陸觀道所說是個有趣故事,能讀到此處也不該深究。萬一身上這位仙回了天上,最後怪罪起知道秘密的他可不好辦。
老妖怪眯了眯眼,有意無意地引導陸觀道去想別的。
「現在想也想不出來,不如先去找人。」
靜等陸觀道的回答。
只聽小孩喃喃:「忘了怎麼辦。」
「不會的,我替你記著。」
斐守歲安慰一句,腳不停歇,繞過低矮的草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