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不得而知。
異香包裹住他,沉沉睡去。
……
昏暗裡。
失去了異香的夢境,只剩寒風呼嘯的聲音。
斐守歲一身褻衣站在水裡,他茫然地看著周圍。
是暮色。
睜開眼見天邊有一輪明月,還有半垂天際的血日。
而日與月的交界之處,暗潮流過,並非死水。
好怪的夢,斐守歲從未見過。
意識還是混亂的,斐守歲半夢半醒似的沉默著,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陸觀道叫喊他的名字。
怎麼能這樣撕心裂肺。
揉一把長發,斐守歲暫時拋開小孩的聲音,他勉強開始注意四周。
一眼可見,是幻術而成的夢。
老妖怪年輕時曾借著畫筆入過許多人的夢境,有黃金萬兩,有白髮老人回首的淚眼婆娑,還有合家團聚,遊子日思夜想的故鄉。
這些都不稀奇,只因有跡可循。
而現在斐守歲面對的這場強行出現的夢,卻找不到緣由。
斐守歲能控夢,所以很少沉入夢鄉。唯獨讓他失衡的是幾百年前夢到的死人窟。
在這之後從未有夢能困住他。
老妖怪不免有些好奇,這異香要怎麼趕他走。
趕走他又能如何,還有個連術法都不管用的仙在外面,不知坐鎮薛宅的妖怪又有何打算。
思慮一會,倒是清醒了。
斐守歲乾脆不去擔憂,既已入夢,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順其自然,破其防線。
於是老妖怪垂眸,靜坐黑水之中。
一坐下,水漫上去一點,將將蓋到斐守歲的小腹。水波拍打,涼意並不足以讓斐守歲站起來哆嗦。
須臾。
老妖怪挑了挑眉,開口笑道:「躲在暗處警示,不如出來與我對坐喝茶。」
沒了小孩無時無刻的凝視,斐守歲倒落得輕鬆很多。
見他盤腿:「還是想讓我猜出你的身份?」
挑釁的話沒說完,黑水與天際的交線處,出現一個人影。
斐守歲閉上嘴,默默盯著來者。
那人全身漆黑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斐守歲看了好久也不見人影朝他走來。
看著累了,打一個哈欠。
「請我入瓮,卻不讓我見到主人家,這是什麼待客之道,」他說得不緊不慢,「從院子裡的異香開始,目標就是我,可對否?」
人影死死的,如一尊雕像。
斐守歲再說:「不然站在妖的立場,要驅趕的怎麼說也是同行的道士和除妖姑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