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斐守歲不作答,走入遊廊之下。
……
過竹林。
北棠娘子院外。
還未到門口,就聞一陣香灰的味道。來來往往的丫鬟婢子無不低頭碎步,她們連大氣都不敢喘,只顧端好手上的物件。
斐守歲瞥了眼,見著其中一個丫鬟拿的是一對紅燭。
想必法事已經開始。
老妖怪抬腳踏入院門,聽銅鈴錚錚作響,又有好幾個女孩子雙手舉過頭頂,彎腰弓背從他身邊來回。端的是銅爐一隻,一壺烈酒,還有燒到一半的三炷香。
香未燒完就斷了?
斐守歲正納悶,後頭的石板路又急匆匆走來兩個小廝。
小廝一前一後扛著一個大木箱子,箱子上蓋了一塊染大紅的紙。兩小廝走得極快,嘴巴也不合上,著急道:「道長,讓一讓!讓一讓!」
老妖怪側身讓了路。
打量著紅紙下未被蓋嚴實的東西。一陣秋風瑟瑟打響,掀開紅紙,便見到一尊玉像。
玉像手持淨瓶,捻蘭花指而立。
僅是一眼,斐守歲就知道是南海觀音大士的像。
讓老妖怪想不通,為何需要佛像。
前頭的院子雖安靜,但總透露出詭異的摩擦聲。
為妖聽識敏銳。斐守歲摒棄雜念,邊走邊注意動靜。
有小妖而言:
「哎喲,怎麼又有人來做法事!上一個來這兒的老巫婆不是被趕出去了?這小道士怕是沒好下場。」
「我看他長須及胸,怎是小道士?」
「是你修為尚淺,看不出人的本像。你再仔細瞧瞧,我怕這個『道長』都不到而立之年。」
「那不就是招搖撞騙嗎!」
「騙就騙唄,這一大家子被騙了也是活該!」
「此話何意?」
「你才來這兒落腳沒幾天,可能不曉薛家的陳舊往事。想當年我來此宅時,這也不過普通宅門。後來不知怎的,一夜之間,夫人老夫人,丫鬟姑娘家都換了身行頭,穿金戴銀好不富貴哩。」
「照你的意思,是這薛府搶了人家的家產?」
「噫!我可沒這麼說……」
斐守歲停下腳,看了眼躲在灌木叢的兩隻老鼠精。
這些寄生在大宅門的小妖,多數是為了一隅之地遮風擋雨,沒有什麼害處。膽子頂破了天,也不過去偷食庖廚的米麵蔬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