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妖怪嘆了口氣:「你若信我,暫且等等,切莫激動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姑娘,你再細細想一想,是誰救你的,又是在哪裡救的。」
阿珍怔怔地用衣角擦去血跡,她仰首去看斐守歲。
面前的人兒站在陰影里,秋風打面,有碎發繚亂,好似一尊從不開口的佛陀。
女兒家吸了吸鼻子:「我墜崖了,有個姑娘拔劍救我……」
「然也。」
「那個姑娘怎麼樣了?可有受傷?」
斐守歲笑了笑,搖搖頭:「無大礙。」
「那就好……」阿珍低下頭去看自己,「我是怎麼活過來的?」
老妖怪垂眸:「我用一種仙丹秘術暫且護住了你的心脈,你若不聽勸動氣吐血,那就再無生還的可能了。」
阿珍聽罷,愣了半晌,又想下跪,還好陸觀道在旁拉住了她。
「我聽恩公的話。只是恩公救我,我卻沒辦法償還,不知那枚仙丹要多少銀兩,我若能湊錢給恩公,哪怕九牛一毛也是好的。」
老妖怪見話已步入正軌,這才把來意說明:「我乃修行之人,不缺仙丹,只是誤入一個幻境。幻境的主人家叫我保你性命,所以姑娘不必計較什麼還與不還。從現在起,你只需好好聽我行事,莫要一意孤行。」
阿珍抿唇。
「阿珍能做些什麼?」說著,她的目光時不時看向遊廊下的屋子。
斐守歲也知阿珍的心思不在此,便簡單說道:「你需告訴我前些日子在小方園子裡究竟看到了什麼,哪怕是一隻游蟲。」
「這……」阿珍默然,想到一處,「我那日為了找少夫人才去的小園子,就是在那裡,見到了……」
「見到?」
「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夫人!」阿珍驚慌之餘,一點點縮在白牆的影子下,聲音顫抖,「地上躺著的少夫人肚子裡插.了一把匕首,流出來的血浸滿了海棠樹下的土。另一個少夫人在旁邊埋她……青苔還有黏糊糊的血。黃土把夫人埋了,一鏟子一鏟子地埋……」
女兒家說著說著有些恍惚,斐守歲立馬拉住她。
「阿珍!」
阿珍被喚地渾身一抖,這才回過神,心有餘悸。
「恩公,我……」
「無妨。」
斐守歲終於知曉了那時真正發生的事情,他一直對月星所說有些懷疑,看來不假,便也證實了今日早上的一番推測。
還想再開口問些什麼,誰料北棠屋內出了大動靜。
好似是東西傾倒,哐當巨響,引得別院的官兵紛紛從遊廊上圍住了這個院子。
斐守歲幻出妖身的瞳,透過高牆,見到屋內一眾人退散開。
一個女子趴在地上,頭顱流血,血濺著白牆,宛如散了一地的相思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