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嘆,她的手一靠近雪花,如遇火光的蠟燭,觸摸一瞬,指節融成了墨水。
人兒壓抑不住大叫一聲,黏糊糊的墨順著她的手腕刺入了眼眶。
下一瞬,她的臉被墨點燙出一個巨大窟窿。窟窿占據半張側臉,麵皮剝落後是白森森的頭骨。
明晃晃的,用手掌遮蓋也無濟於事。
斐守歲皺眉,他知狐妖的術法在自己之上,但他與狐妖不同的便是真與不真。
狐妖之真,上可欺天神,下可騙老農。而他斐守歲的多用於「情意」二字,靠的是見幻術者的貪念欲望。
若花越青執意不動情,斐守歲只好用他的壓箱之作,不過現在……仍不是時候。
老妖怪背手,嘆道:「看來我之術在花兄眼裡是不夠格的。」
花越青撲哧一笑。
「我家三歲狐狸崽的幻術都比這個要絕妙。」
「是嗎。」
老妖怪眯眼,背手的手指在後頭勾了勾。
前面兩位北棠立馬得令,頭顱生硬地一扭,朝著中間那欲融不融的看去。
中間的北棠早不成人樣,宛如一節快要燃盡的老蠟燭。
「你要做什麼。」花越青眼瞳一縮,野獸的直覺告訴他,接下來要發生他不願看到的事。
「做什麼?花兄且細細看吧。」
斐守歲垂眸,心中嘆息:姑娘們,得罪了。
術法操縱下,另外兩位墨水北棠不約而同地俯身,拉起快要融化的人兒,眼神里露出貪狼撲食之勢。
她們的手臂剛剛觸碰到,指節與肌膚就黏合在了一塊。
兩人駭了一瞬,雙膝一折,跪倒在地。
撲通。
中間的人兒散了架般,四肢與頭顱一齊斷開,接口處是黑如深夜的墨。
頭顱就這樣滾到地上,無神地仰頭望天。
她們被斐守歲封了聲嗓,在寂靜寒風,越陷越深。
只見旁邊兩位北棠的手臂與中間的相融,化為烏黑蠟油,臉皮大片脫落,一層一層積在乾涸泥地上。
冬夜愈發寒冷的天,她們好似在火坑藥鍋間解凍。
從皮肉到白骨,斐守歲的幻術將一切都顯露出來。除卻人血成濃墨,另外都像是真實的腐敗。
熬成香油,皮破肉爛,只有頭骨是無法切割的珍寶,浸在泥地里凝望著狐妖。
活生生的,黃土地成了她們煉化的熔爐。
花越青咬牙切齒:「這算什麼歪門邪道?!」
斐守歲生在死人窟,本就是邪道,自也不在乎花越青諷他。
勾唇回:「我若沒記錯,北棠娘子死時才及笄,又兼跳崖面容全毀,狐妖幻術再怎麼出神入化也幻不了這樣的屍軀……所以你滅了江家,騙江家適齡的女子化北棠樣貌,雖像卻不是真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