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灼灼,勾勒斐守歲側臉,他那番敘說故事的面貌,小孩記在了心裡。
海棠樹影。
花越青「嗯」了聲,提長刀於手。
「你最喜歡海棠花。」他說。
人兒頓了一霎,在大火間,緩緩回首。
見長刀已抵在她的腰邊,還是一副欣喜的表情:「是呀,我最喜歡海棠花了……」
長刀慢慢刺入墨水北棠的小腹。
墨水北棠沒有絲毫不悅,甚至在她臉上看不到人的波瀾,便是最真的假人,不知痛,不知冷暖。
她的手臂也開始點燃,大火層層圍繞,她笑得開心,將手提起來握住了刀刃。
「你要送我去看花海嗎。」
「是……」
花越青不忍直視,本要抽出長刀來個痛快,卻被墨水人兒死死抓牢。
斐守歲控制人兒問:「花海在哪兒?」
那始終是微笑的墨水北棠,笑道。
「快快告訴我,花海在哪兒。」
花越青抖擻著手,他不敢動長刀,他怕一動,面前的人又消散了。他明知道是假的,卻打心底在後怕,怕所有的掙扎都成了徒勞。
怕棺木睡著的真北棠下一瞬變成一具乾屍。
狐妖難言。
墨水人兒又問:「我知道了,你不願帶我去……」
咳出似血非血的一團污糟。
「你要帶的只是你自己,你愛的也只能是你,是嗎……」
「不是!」
橙黃帶紅的光暈,花越青看到一張分崩離析的臉,那麵皮不是被火掠奪,是血跡。
血跡糊滿了頭顱,五識在分別,執手相看淚眼,卻離得越來越遠。
墨水人兒燃成一具白骨,只有頭顱,只有那一雙眼睛,還在笑看花越青。
她說:「愛你自己吧,白狐狸。」
斐守歲一愣,最後一句話他沒有出手。
四下寂靜,唯獨海棠樹幻境的大火遍野。
老妖怪一把拉過小孩,將其藏在身後。
是誰。
方才沒有注意,現在斐守歲能感受到有陌生的呼吸落在周圍,落似幽幽靈魂。
一切昏黑里。
只剩海棠樹的那一團火光,生生不息。
墨水北棠快要燃燒殆盡,快要成為薄薄一張黃紙。
花越青在黑夜肆意下捉住了她,痴痴地將術法圈在懷中。
第75章 兄長
「別走……」
花越青沉浸在愛人遠走的戲碼里,絲毫沒有注意謝江兩人已繞到他的身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