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盡。
白骨生肌,定在半空。
時間倒轉般,白骨的身軀抽長四條骨節而成的鎖鏈。
鎖鏈驀地朝花越青襲去。
沒了北棠,花越青瞬息清醒,想逃卻被骨節困住。
骨節上頭纏繞佛家的咒語,他一隻受傷的狐妖被壓制,掙脫不能。
花越青在骨節牢籠里,不敢相信地看向斐守歲:「你一個妖,怎會這種正道的術法?!」
「機緣巧合。」
斐守歲說此話時頗像一隻笑面虎。
這世上也只有他一人會這逆轉的手法。
此術是在死人窟里一個瀕死的和尚手上學到的。那時斐守歲剛成型沒多久,長得半人半鬼,所有的妖怪都看不起他,唯獨那個和尚,雖被邪祟蠶食,但還是盡最後的力氣救起了斐守歲。
那和尚與斐守歲說,死人窟里的東西可以學,可卻不能忘了最後一招。
也是和尚教給斐守歲的絕唱。
無名無姓。
時至今日,斐守歲也沒有給那咒法冠名帶姓。
老妖怪深吸一口氣,這是他第一回用盡力氣掐訣,不然照他的性格,必須是輕飄飄,衣袖不起一個褶子。
除卻之前的十六字阿彌陀佛,便無需開口。
謝義山在旁看到斐守歲念咒掐訣,自詡見多識廣的他撓了撓頭。
「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見過。」
只聽斐守歲傳音。
「就是現在!這個咒法我最多能撐半炷香時間,」斐守歲傳音時已是咬牙,「佛家的東西,我為妖碰不得……」
江千念聽罷與謝義山相視,二話不說提劍就朝花越青而去。
牢籠里。
花越青看到女兒家甩劍,譏笑一句:「你們不會覺著,這樣就能抓了我吧。」
後面的謝義山拿出一枚銅錢,拋了拋:「你猜猜這裡面是誰。」
「切,」花越青眯眼細看,「時來運轉罷了。」
「烏鴉也不過鎮妖塔下層的妖怪,我可是最上層的,當年混天綾捆了我,才將我收入寶塔里。江姑娘,你想想一刻鐘後是這監牢化我骨血,還是你成那廢鐵的佩劍?」
花越青邊說邊從袖中取出一隻髮簪,咬下髮簪,他笑眯眯地歪了兩下頭,頗似側耳傾聽的小獸,「好些年沒有跳舞了。」
跳舞?
斐守歲警覺著風中動靜,適才莫名其妙的女子之聲尚未解決,眼前的花越青又不是個等閒之輩。江千念與謝義山一眼便知是視死如歸的犟種,而他,一個槐樹妖,可嘆是局外人,本該袖手旁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