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算是死,我也要和你葬於一墳……」
「你死後歸的是鎮妖塔,人間凡土埋不動你的一具屍身。」
「埋不動?」
解君手上火苗隨狐妖的疑惑,而起於空中。
那四處亂竄的小頭顱被火光捉住,一下子吞噬,困在陣法中央。
狐妖撲哧一笑:「小小狐狸尾巴,有什麼好埋不動的,多鏟些土,坑再挖大些,不就埋下了?」
「不。」
解君收起長.槍,一手隨意掐訣言,「來此之前青丘一族首領刻意與我囑咐,花越青你猜猜你的君主說了什麼。」
「嗯哼?」
「他叫我無論如何將你壓入塔內,而他青丘氏自此與你再無瓜葛。」
火焰從陣眼開始燃燒,像是潑了一壺烈酒,燒得極快。
赤紅大火四散有致,頭顱一個接著一個呻.吟,女子的悲鳴蓋過灼燒之聲,千萬人在哭訴,訴一句此生遇人不淑。
顧扁舟知時機已到,也不避諱,與解君談:「這是要燒了北宅?」
「君主……北宅……」
花越青仰首看赤火漸漸點燃他頭上天空。
赤火亮的蓋過蔚藍,而他垂著手,丟下長刀,落寞地喃喃:「離家出走,便該想到這樣的下場……無妨了,早就無妨了,我此生跌宕起伏,還有什麼後怕的……」
狐狸撤了臉上嚇人的面貌,他側過,手背一擦,北安春的老臉被他抹去。
緊接著,現於眾人眼前的是年輕男子的臉,可那臉長得人山人海,一眨眼就能將他忘了去,就算是仔仔細細看上好些個時辰,也記不住。
他到底長成何樣了?
許是他自己都描不出來。
花越青輕笑道:「心裡頭冷得慌,是該要一把暖火。」
赤火是大紅色的,與北棠那一雙繡花鞋一般,紅得滴血,紅得如傍晚連綿的火燒雲。但不似雲朵千變,火只有一個動作,那就是點燃所有的乾枯。
大火開始繚繞,刀刃摩擦之感浮在頭頂,發梢托著熱浪。
乾涸太久,仿佛沙子成堆,聚成荒原。
解君回顧扁舟:「祂刻意屈尊來我所住府邸拜訪,說是讓我點火燒了宅子。其餘之事,不在你我範疇下,也不須仙君多慮。」
「祂?」
解君頷首,看向躺在地上的斐守歲與陸觀道。
陸觀道入了斐守歲的幻境,只留身軀在現世里,神思與魂魄脫離軀殼。
「仙君聰穎,祂是誰,不必我多說。」
緋紅衣裳一愣,視線落於陸觀道身側的人兒,他笑道:「終究是他人之命運,我等不過起承轉合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