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江幸放鬆警惕時,那馬車又回來了。
馬車裡頭的赤龍女子十分歉意,她從空中一躍而下,落在江幸面前:「都忘了這茬,現妖琉璃花是嗎?」
江千念還未反應,碎成星辰的琉璃花應解君之聲,在她面前匯聚。
匯成銀河。
琉璃花的乳白在燒灼氣息里,宛如清新露水,明明碎得都不成樣了,竟就這樣變回原樣。
女兒家瞪眼啞語。
「帶你回去吧。」
琉璃花得令一下打開了球狀身軀,成一蓮花樣貌飛懸在解君側,頗有不舍似的轉著身子。
解君剛抬腳,江千念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「師……師尊!」女兒家的手抖個不停,「這是、這是……」
解君回頭,自然注意到江千念的害怕,她摸了摸臉上傷疤,緩和語氣:「想是令尊沒與你提起過。」
「爹爹……?」
「此物是當年我路過江家贈與令尊的,一沒有傳言所說生剝妖皮,二沒有你心中所慮,」解君淡顏笑了聲,上前三兩,抱住了江千念,「且琉璃花出自我手,我清楚她的來歷,現在物歸原主罷了。」
「可……」
「哎,那我就告訴你吧,乖徒孫,」
解君拍了拍江千念,「琉璃花生前乃並蒂蓮妖,雙生並蒂一長一幼,妹妹成了他物,而姐姐尋不到妹妹自願成我手下法器。好孩子,琉璃花不是能找『妖邪』嗎?這就是姐姐尋妹心切啊。」
江千念聽得一愣一愣。
「令尊替我保管琉璃花,我與他做了約定,就是叫他斬盡天下妖邪,讓江家鑄劍之術不在藏於水下。而江家的傳家法器從來不是琉璃花,是你手中之劍。」
說著,解君鬆開手,看懷中人已然熱淚盈眶。
她勾了勾手指,長劍再次出鞘。
劍鳴不已。
隨之,赤龍火焰瞬息間包裹長劍。
那霸道的火焰在江千念眼前如游龍走蛇,不過須臾,火散如煙雲,而劍出。劍被赤火鍛造煥然一新,在北宅大火裡頭,那把長劍遮蓋不住光芒。
「當是賠禮。」
長劍倏地刺入劍鞘。
「謝伯茶我會好好照顧,你不必擔憂,等他傷好我也懶得久留他。」
解君看向雪狼。
雪狼拱手:「大人放心,我有分寸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這才見著解君跳上馬車。
馬車走得很快,在北宅燃燒的灰燼中,像是未曾來過一般,沒有留下痕跡。
徒剩長空劃開,藍與灰的交匯,現一條雲線通向上蒼。
江千念手握長劍,劍意正在與她回應,泠泠劍聲遊蕩世間,她許久未聽到這般聲音了。好似時至今日才重新開了耳識,聞四周草木興盛又衰敗之音。
女兒家低下頭:「你才是爹爹留給我的傳家法器……你才是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