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掐訣,寒風終將要掩蓋赤火,緋紅衣裳手掌喚出一座寶塔。
寶塔純金而做,雕欄畫棟,似有仙人在其點燭燃香,好不愜意。
花越青見塔,凝眉嘆:「離了昏黑的,又要被困在這兒。」
「狐妖,」
見素捻兩指抵於寶塔,「入塔來。」
塔共十三層,從塔底起緩緩動,一圈一圈,如機關樞紐。
白狐狸癱坐在地,也不反抗,也不再說什麼,便是盯著寶塔,無言無語。
見素云:「骨溶脂爛,你要去何層,自有仙官處理。」
「仙官……」
花越青輕笑,「大人,這世間埋不了我的屍軀,只要溶了就好嗎?」
緋紅不回。
指腹觸到寶塔身,寶塔在他掌心旋轉起來。
「下大雪了……」狐妖手一松,躺著望天。
天空如洗,灰煙漸散。
「雪花飄飄,寒風瑟瑟,將我藏去吧……」
「藏去吧……」
白狐狸蜷縮成個西瓜蟲,他抱住自己的尾巴,蹭了蹭。
「生我何用,看一個笑話,也就收走了,」他把自己埋在尾巴裡頭,悶悶的聲音帶著抽泣,「生我做什麼,做什麼……」
顧扁舟冷然看著花越青。
「總要有人愚鈍,總要有人沒在黑暗之中……是嗎。」
「狐妖。」
「聽到了,」花越青歪頭指著耳朵,笑了笑,「仙官大人,我不反抗,我再也不反抗了。」
寶塔宛如重建般擴大,木節與榫卯堆砌,一瞬息就將花越青吸入塔下。
花越青縮著身子,小小狐狸,白白的一枚。
他道:「若沒有大人,我或許早也燒成了灰,說不準這世間就容得下我了呢。」
「巧舌。」
花越青哼唧哼唧地看著顧扁舟,他透過緋紅,看到灰燼重生,與東風起舞。
隨後狐狸腦袋一低。
寶塔鎮入他身,世間再不見青丘花越青。
那金子做成的塔,懸回顧扁舟身側。
扁舟仰首,冬風吹拂他,冷得水都化不了凍。
他道:「願殿堂坍塌於建成之先。」
……
沒了狐妖,沒了北棠,海棠鎮的海棠花謝得徹底。
田邊枯樹生不了新花,有老農徒手便能連根拔起,而根須稀碎,是連土都抱不住。
顧扁舟施法將斐守歲與陸觀道浮在空中,與他同行。
而他自身需用著人間身份處理薛家後事。
過農田,擦肩吃草的老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