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仙君大人說走就走,留下一個忘了他人姓名的小孩?
還有……
一個祂。
斐守歲看到跑個不停的小娃娃在他眼前猛地摔了一跤。
地上的石子排成一排,陸觀道吃痛著站起身,手臂被劃破,卻見他拽著衣襟。
「啊……啊……我的心好痛……」
心痛?
「好痛……好痛……」
在小陸觀道聲聲呻.吟中,幻境開始坍塌。
融化般的夢。
斐守歲如何施法都打不開的門,從天際處大開大合,降下黑雨。
第93章 裝睡
醒來時,視線在顫抖。
斐守歲一隻手撐著什麼,只能勉強眯眼,打量四周。
所見昏黑的房間,不過細碎光亮從布料中透進。布料跟隨顫抖在一呼一吸,偶爾可見外頭的淺綠。
老妖怪能感覺到自己在緩緩向前,馬車?亦或者是囚籠。
且身下的路並不好走。
若是醒來,打草驚蛇不可行。於是斐守歲屏氣感知身邊之人,淡淡槐花香從他的術法中流出,觸摸到旁邊躺著一個,而前頭坐著一個。
躺著的那個氣息平穩,似是深睡。前頭那個一隻腳盪在下頭,氣息難以捕捉。
皺了眉。
以斐守歲對謝義山和江千念的了解,他們都沒有前面之人的境界。
隱藏氣息……
莫不是顧扁舟。
槐花香正要收腳,有人兒開了口:「斐兄不好奇現在身在何處?」
此話平靜,一聽不是謝江兩人,便知是顧扁舟。
斐守歲不得不回:「仙君大人能帶我去的地方,想是……」
「切莫說什麼仙君,在外頭斐兄喚我顧扁舟便好。」
忽然,光亮在眼前一下子擴大,斐守歲還沒適應,用手擋住視線。
除卻光,斐守歲的耳識告訴他,周圍密林森森。
竹葉與踏雪聲時不時傳來,還有馬匹。是良馬低吼,馬蹄子踩實了白雪。
至於天地萬物的靜,唯獨臘梅沁鼻。
「不是才初冬……」
「初冬?哈哈哈,斐兄與小娃娃昏迷整整三月,眼下著急的農家可都預備著掃塵過年了。聽到沒?有小孩子在放鞭炮。」
遠遠的,是有噼里啪啦的炮仗聲。
斐守歲抿唇。
他的視線悄悄恢復,在亮白之中,見著換下官服的顧扁舟,還是一襲大紅衣裳,頭上戴了個擋風斗笠。
「呃……顧大人這是……」什麼不著邊奇怪的裝束。
顧扁舟眯了眯眼:「斐兄不嫌冷,我就撩開帘子與斐兄細說?畢竟這馬兒難訓,還需有人掌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