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注意著點了燭的監牢。
有濃妝艷抹之老嫗,有膘肥體壯的農夫,個個垂頭喪氣,影在昏暗的角落。
但沒有一間監牢困的是青年。
顧扁舟自也看到了這番異常,開口言:「不知殷大人能否告知在下,這些老人老婦人都犯了什麼事?」
「這些叫花子?」
殷嗤之以鼻,「年底了,大傢伙都收了稻子,滿了臘肉備著過年,他們倒好,鄰居屯糧他們眼巴巴地偷,偷一家不成,連著偷了一個坊的,能不被抓著!」
「都是一個罪名?」
「唉,大人有所不知,」殷縣令嘆息道,「我梅花鎮雖地處高原,但百姓都願吃苦開荒,可這幾年不知怎得出了這一夥的敗類,帶壞風氣,抓了三月有餘,這才連窩端了。」
「如此說來,能捉住也是一件幸事。只是我不免好奇,為何好吃懶做的都是老者,照殷大人信中所言,百姓安居樂業,老有所養不愁吃穿才對。」
「可不是,總有幾個刺頭,再說也並非沒有青年,」殷縣令揣著手,在前頭一處監牢前轉彎,指向小小監牢的年輕男子,「這不有一個?不過此人一月前才到梅花鎮,做了個別人都不想做的髒活,還說我冤枉他,實在是氣人!」
移動視線,看到燭火下一張眾人極其熟悉的臉。
那人一身棕褐色衣裳,腰上背了個酒葫蘆,束著低馬尾,額前碎發雜亂不堪,下巴的鬍子密密麻麻了半張俊臉,尤其是倚坐在稻草上吊兒郎當的樣子。
乃是烤魚賊難吃的謝義山也。
謝義山此時還未注意到眾人,正吸溜一圈碗中早冷掉的薄粥,嘖嘖罵道:「就這還算得上粥?米粒都見不著!」
「……」斐守歲閉目。
陸觀道見到謝伯茶,在後一下拉住斐守歲衣角,傳音:「臭道士怎麼在這裡!」
顧扁舟也是好奇,上前一步,故意大聲與殷。
「殷大人,此人我見著甚是面熟,可不知姓名?」
話頭打在謝義山臉上,他沒好氣,卻不抬頭見人,側著臉還在吃薄粥。
「他?姓謝名義山,聽上去人模狗樣的,卻被人發現在亂葬崗盜墓!」
「那不是盜墓!」謝義山猛地一摔粥碗,從稻草堆上跳起,「我早說過,我是……」
看到三人,謝家伯茶立馬啞了聲音。
「那不是盜墓,又是什麼?」殷叉腰啐道,「你都把手伸到人家棺材板里了,都摸出白骨了,還不是盜墓?」
此時的謝義山哪管殷縣令之話,眼神是直勾勾落在三人身上。一時間大眼瞪小眼,要不是隔著木樁子粗鎖鏈,都能瞪出個百轉千回的話本故事來。
撇過頭,伯茶喉間哼出一聲,照樣當著眾人反駁於殷縣令:「我是看你鎮陰氣圍繞才出的手!尤其是鎮子亂葬崗的位置,竟就把墳堆按在集市上頭的山坡,你也不嫌晦氣!萬一那天落雨滾石,這成白骨的屍首倒還好說,要是剛埋下的,豈不是污了地面!」
「哎喲,你這小猢猻好不講道理,究竟是什麼風水緣由樂得你直接下手撅了人家的墳?亂葬崗的墳不算墳嗎!真真氣煞我也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