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吱一聲,謝義山打開一個大木匣子,裡頭空蕩蕩,什麼東西都沒有。
伯茶仔細地晃了晃,怪道:「這屋子,空落落的。」
「此話怎講。」顧扁舟。
「朝廷的驛馬客棧,招待來往官員,怎麼說也要有些平日裡備著的東西,我方才找了半天竟連個木梳子都不曾見,就感覺……」
「感覺像白日裡清掃過,把痕跡掩蓋一樣。」
「是!顧大人說得有理。」
伯茶又在屋子四角掛了大小銅錢,他邊掛邊問,「要是真死了人卻沒見著血跡,也沒有鬼怪叨擾,難不成……」
手指戳了戳門外。
「那些可是鬼否?」
「謝兄都看不出來,我們哪能……」
話未說盡,一個蒼老背影打在屋門之上,煞了扁舟之話。
屋內三人立馬摸住自己的武器。
見影子在風雪裡一晃一晃,宛如一株腳不著地的吊人。
斐守歲手指點了下紙扇,笑著開口:「門外何人?」
那背影緩緩道:「大人,是老奴,來送好酒好菜。」
門口的靛藍老嫗?
斐守歲與顧扁舟對視。
「放在門外就好。」
可老嫗言:「這放外頭不一會兒就涼了,要是大人怪罪……」
屋內人傳音。
「我看這老婆婆就是一個好鬼,客氣熱忱,想讓你我在半夜三更吃上一口好酒好菜!」是謝義山,他悄然走至門前,「但我觀她身上沒有鬼魅之氣,屬實奇怪。」
「罷了,開門讓她進來。」
「顧兄!」
謝義山決然,「我適才布下的陣法一日只有一次時效,若就這樣放她進來,等到四更我們都安眠了,那項上人頭可就不保!」
顧扁舟還未回話。
老嫗又問,這會子語氣不再平淡,有些著急:「大人啊,屋外甚冷,能否開門拿了酒菜,放老奴回屋休息。」
扁舟:「……」
輕咳一聲,裝成大夢初醒。
「你無須擔憂,放著便好。」
「可……」人影忽然定在白牆上,一動不動,「老奴自是知道大人是頂頂善良的,但殷老爺雷厲風行,要知我今晚沒有伺候好,可別說明日能不能吃上一口熱粥,怕是挨著板子連床都下不了。」
那聲兒如大紅剪影,顏色格外鮮明。
屋內眾人沉默。
唯聽風聲呼呼,像是要吹滅屋內燭火般拼命。
風打紙窗,見素嘆息一氣,看了眼斐守歲,也不知在想什麼。
片刻後,屋內傳來女子之聲,乃是顧扁舟自個一人的獨角戲,他捏著嗓子,糯糯一句。
「大人怎麼起身了?」
另外三人一齊閉上嘴。
「高原天冷,可要披件衣裳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