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陸澹!」斐守歲喚了聲。
陸觀道抬起頭,抹了把眼淚:「清醒著。」
「那你……」
「我繼續說,」人兒笑了下,低頭看著筷子,「說什麼買來家中養著,給小兒子當伴讀。可我性子犟,一路來沒人願意買我,有人就說砸手裡了,只好……」
咽了下。
「只好剝了我的皮,做偶人。」
「什?」謝義山手中的筷子落在地上。
筷子清脆的聲響,久久不散。
呼呼風聲抽鞭子似的打,屋內寂靜到連呼吸都聽不見。
伯茶皺了眉,撿起筷子:「那筷子有何用處?」
「筷子?」
陸觀道抬頭,一行清流劃落,「他們用筷子扎在我的手裡,用熱水燙。一燙,皮下來了,一扯,皮就沒了。」
「嘖!」筷子被謝義山用力砸進食盒中,「娘的……」
許久不開口的顧扁舟,接過那雙沾了血的罪孽,與斐守歲:「斐兄,我的仙法被限制,還是你來吧。」
「好。」
斐守歲接過,他拿出腰間畫筆,點墨於筷上。
墨水裹住斐守歲的手,緩緩將那個小靈魂包圍。
老妖怪輕念咒語,眉心痣若隱若現:「我自超然,渡你輪迴,再見世間,無病無災。」
顧扁舟側臉微斜,輕看。
咒語念罷。
一陣寒風不知從何而來吹在眾人之間。
杯盞中的茶水早冷了,那風兒也來得不是時候,吹滅了屋內火燭。
一下子,屋子昏暗無光,倒顯得屋外有著亮盈盈的雪。
斐守歲嘆道:「度化不了。」
「怎麼?」謝義山。
「謝兄有所不知,此魂被困,成了地里妖怪的驅使,我修為尚淺無法強行帶走。」
「被誰所困?」
斐守歲沉默。
「謝兄可還記得『人偶』二字?」
「百衣園?!是他們?」謝義山憤然起身,又被顧扁舟拉了回來。
扁舟皺眉:「謝兄,你若是妖怪,為何要堂而皇之地被人發現?」
「是我……勝券在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