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撐著臉,視線是人群,那些婦人男子一個個不知在歡悅什麼,剛才喚我兒的聲音全然淹沒在其中,難以追尋。
恍惚一下。
人群模糊。
斐守歲眨眨眼,正要怪道,突然心中抽緊,一股巨大的靈力將他的心捏了下,捏成一粒沙子,再放開。
因落沙成心,血液一瞬間堵塞,復又流通。
斐守歲沒了氣可呼,血液重流後,他立馬扶住欄杆,大夢初醒般再次睜開眼。
就在不過心臟抽動的間隙,斐守歲想到了最壞的一種結局,竟把「兒」與燕齋花聯繫在了一起。要是燕齋花識破了他的偽裝,要是那一聲「我的兒」是求救……
求救?
徑緣完完全全忘懷身後還有個陸觀道,他喘.息著,想要沉下心思考。
求誰,又救誰?
為何偏偏讓他聽到了?
那手?先前海棠鎮,來梅花鎮的路上他也有所感知……神仙?莫不是顧扁舟,那一身緋紅!
斐守歲立馬轉頭望向屋門緊閉的偏房。
不,不是。
若是顧扁舟,他站在身邊怎會無法感知。
一呼一吸間,斐守歲漸漸鬆了眼眸。
虛汗浸透了後勁,正要伸手擦汗,卻見自己的手被陸觀道握住。
何時?
斐守歲尚在凌亂中,兵荒馬亂似的睜大眼,一言不發看著陸觀道。
陸觀道也望著他。
「我還以為你累了……」陸觀道不好意思般扭過頭,「看你扶欄杆一直在吸氣,我喚你,你不理我……」
喚他?
斐守歲沒有聽到絲毫聲音,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陸觀道。
還是睜眼,不怒不悲地看著身側人。
「你別這樣看我,我真的喚你了!」
陸觀道莫名其妙解釋不清,「就叫你、叫你斐守歲啊,我不能喚你字的,你比我大好多,這樣不禮貌,不是嗎……」
說著說著還低下了頭,像一隻認錯的小狗。
「啊……」
他喚的是斐守歲。
老妖怪想,心有餘悸般松下心中的巨石,血液在血管里橫衝直撞,他的臉色開始潮.紅。
弱弱道:「我沒聽到……罷了。」
「你的臉?」
「臉?」斐守歲用盡力氣仰首看,「怎的了?」
「好紅!你的臉好紅,你、你、你怎麼喘得這麼厲害?!」
陸觀道的聲音像是在山谷間打轉,一點一點擠入斐守歲的心識。
什麼紅,難不成吃了酒?
不,他從臘梅園出來,連一口茶都沒有喝,又是哪來的酒。
斐守歲下意識要抓住欄杆,是手掌里溫熱的東西,扶住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