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是如此,讓他一個被浸泡在世俗的妖,默默閉上了眼。
「……」
沉默。
好亮。
亮到仿佛能一下洗淨他身上的怨念。
捏著拳,斐守歲等候著未知。
倒是快些來,伸頭也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何必把他晾在這兒,愈發看不清路。
死寂,這兒靜到好似所有的東西都能容納吞吐。
老妖怪卻不敢鬆懈一分。
他心道:「天上的神君、仙女、仙君大人,可否速戰速決,讓小妖撿一條命回家。」
家?
錯了。
斐守歲改口:「放小妖一條生路。」
心中言無人能聽,老妖怪躊躇不決,最後還是選擇說話。
說給混混的白色大地。
他道:「許是在海棠鎮,小妖沒有識得大人,這實在是小妖的過錯,大人肚中可撐船,繞過小妖一命,小妖哪怕是下輩子作牛作馬,給大人當坐騎也是一件大幸事,大人……」
話沒說完,一聲輕笑響在斐守歲耳邊。
斐守歲驀地打量身側,就在他面前,在黑白顏料交融的地方,做夢都想不到,他遇到的不是死人窟,不是荒原,竟是一個小孩模樣的顧扁舟。
何以確認來人?
還是一身大紅衣裳,霸道地占據了所有視線。
「怎的,」斐守歲心念,「那手兒的主人是見素仙君?」
這般思索,不過顧扁舟這幾日一直念叨「舊友」確實可疑。
便見白到虛無的路上,小顧扁舟笑看斐守歲。
「……」詭異。
斐守歲不知下一步要作甚,看也不是,不看也只能僵著,虛眯眼睛打量顧扁舟。
小小孩子,筆直著脊背。
正望著他,一絲不苟。
「你……做什麼。」不同於陸觀道,面前的緋紅,斐守歲知曉來由,怕與不怕間,他選擇了恭維。
「顧兄要是來看我笑話也無妨。」
「不,」
小顧扁舟搖搖腦袋,好似一個木訥和尚,「本來不想救你的,是小娃娃央著我施法,我才入了你夢。」
「夢?」
「然,不過我試著喚醒你,你完全不搭理我,口中只念叨什麼『別哭啊』,『抱穩些』一類,」小顧扁舟人小而話多,眼睛裡藏著些許的看熱鬧之情,侃道,「都在與誰說?快些告訴我這個老友。」
「……」斐守歲。
「此地就你我二人,我為的你用了術法,被仙界的仙子記錄在冊,你還不與我說說實情?」
老妖怪不回答。
小顧扁舟似是很掃興:「其實我知道是誰。」
說完,撇過頭,看向一旁的純白。
「還能有誰,」他道,「哼,算得上我牽的紅線。」
紅線?
他和……陸觀道?
斐守歲鬆了眉眼,有惑難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