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妖怪默著心思,琢磨手的語言,他稍微動一動身子,似乎是壓到了什麼,身下之物也倏地抽回。
隔著被褥。
「……」
「醒了!」
原來不是空無一人,是人兒一言不發。
且聽人兒著急忙慌抽出手,又是驚喜又壓著嗓:「口渴嗎,備著茶水。」
「不必。」
斐守歲無意識地擺出一張笑臉,迎面見到陸觀道探出頭,眼眶又紅又腫。
「真醒啦!」
「嗯。」
陸觀道定是哭過的,不然不至於額前碎發散亂,聲音還如此沙啞,但斐守歲權當作沒有看到,要是提起來就怕陸觀道哭個不停,惹得人心煩意亂。
老妖怪移開視線:「屋裡只有你一人?」
「不是。」
陸觀道轉身去找軟枕,回答,「臭道士也在。」
謝伯茶……
斐守歲動動嘴:「你去把他叫來吧。」
沒等陸觀道應下,謝義山那廝就丁零噹啷,手執一串銅錢走來。
又一黑腦袋湊在斐守歲的視線里。
「哎喲,斐兄總算是醒了,整整一宿睡得可好?你這會子要不醒,我就準備著點符請神了!」
說著,他搖了搖手中銅錢。
「一宿……」
斐守歲被陸觀道扶起,身後靠著陸觀道方才拿來的軟枕。
「從小娃娃抱你回來,也算得上一宿。」
「如此說,」斐守歲記得手之言,打量陸觀道,「多謝。」
陸觀道一愣,連忙不允:「謝什麼!」
「自是要謝的。」
看到這一幕,謝義山在旁搓搓下巴:「小娃娃雖然哭著難聽,但斐兄倒也這般不必損他。」
「哭得難聽?」
陸觀道蔫巴巴地坐在榻邊,看向斐守歲,「真有那麼難聽?」
斐守歲:「……」
「那可不,你遠遠一路嚎過來,我在對頭台階上都聽到了。要不是有個白衣姑娘吸引了樓下茶客的注意,不然啊,小娃娃你也算是在梅花鎮出了名。」
謝義山笑道,喝一口手中暖茶,「我還以為斐兄受了傷,眼見你一腳踹了旁屋的門,把顧兄拽起來就說,說什麼『他昏倒了,你救救他』。」
咋舌。
「這不,顧兄神通廣大,人好好的。」
人……
斐守歲眯眼笑著拱手:「勞煩謝兄掛念,不知顧兄可在?還需當面與他道謝才對。」
「顧兄?」
謝義山伸手指了指屋門,「他救你,撂下了殷縣令的茶局,為的不失面子眼下正在百衣園賠笑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