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拍扇:「這樣的一出,算不得東道主之誼。」
「哼,公子真是苛刻。」
鬼魅似的女子聲嗓,一直在戲台上縈繞。
「賈公子放心吧,無論聽曲兒還是你,都逃不了了,不光她們死了,你也要陪著一塊兒去呢。你與她們的魂魄將會被我困在木偶里,肉.身難以保存就都切成片兒,端去外頭。」是燕齋花。
「我在人間這麼多年,第一次見到公子這般的人物,雖美過萬千,但叫我更想知道你心裡的顏色。」
「呵呵,究竟是烏黑的,還是白的透人。」
她的語調刺在戲台上,混合二胡的拉扯:「不過可惜了,那些肉片糕點賈公子一行人都沒有吃著,要是吃到了我就不必費盡心思擺陣來尋你,畢竟那些凡人都讚不絕口。」
「昨日燒肉時,肉是酥的,多放點醬油鹽巴就能蓋去糜爛,皮先煮一煮,再放到油鍋里炸。哦,對了,柳覺他最喜歡吃的就是炸肉皮,每回來,定要吃上一盤子,再喝一口茶。」
「給他端茶的說不準,就是那出肉的姑娘,」燕齋花譏笑,「但是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,總有一天人肉要割盡的,人皮也是一口氣炸完,那公子說,我該如何是好?」
斐守歲摸住畫筆。
「燕姑娘,你真覺著此地能困住我?」
「哦?賈公子答非所問。」
「我自是有辦法。」斐守歲面不改色。
「說來聽聽。」
老妖怪言:「將你交給正道,這就是辦法。」
「什麼?」
燕齋花捧腹大笑,「你與我是同類,卻要把我交給正道,要是那些個狗屁正道連你一塊收走了,你該如何?自認倒霉?還是先殺我而後快?」
言畢。
白衣女子出現在眾新娘之下,她笑對斐守歲,扯了把其中一位新娘的腳,那新娘子便整個身子掉下來。
重物之聲頓頓。
燕齋花笑說:「小女子不想被正道抓去,修成個什麼靈丹妙藥。賈公子呀,你能否憐惜小女子,放過小女子一回?」
斐守歲皺眉。
他見到新娘的身體扭曲,關節處一個個凸起。
就像是,蟲卵。
老妖怪避開眼,正聲:「你想做什麼?」
「做什麼?」
燕齋花嗤笑,「公子不心疼我,難道心疼了她?」
「是。」
「是?」
燕齋花故作詫異,「這些將死之人,心疼什麼呢?凡間最喜辦白豆腐喪事,都是辦給活人看的,死去的那些,可沒人心疼。」
她邊說,邊抓起新娘的腳腕。
新娘倒掛,失了遮蔽,看到她裙擺之下,早就腐爛。
爛了腿,爛了肉。
白花花的不是肖想,是蟲,甚有些已經破殼,欲飛不飛。
斐守歲再次挪開視線,有些怒氣:「陰司地獄的使者都是幹什麼吃的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!」
燕齋花自是聽到了,她晃兩下新娘,「我看公子修為不淺,卻是個不入世俗的白蓮花!公子你切記,這世道上哪裡都是官場,哪裡都要銀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