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沉默,看著荼蘼在他眼前脫開。
還言:「你這不是捆妖的東西,只是一個幻術?」
兩人相視。
荼蘼已然沒了束縛。
「我都傷得這般重了,哪還使得了法器。」
「倒也是。」
女兒家動動胳膊,見她彎下腰,手背貼在斐守歲額上,道:「有些發熱,莫不是適才運轉術法被打斷了?」
眨眨眼。
當真是同面,不同人。
老妖怪賭對了,從一入幻境起,他就留意了幻境好壞。若他為施術者,必然要在起初就捏死幻境中人,可這幻境反其道而行之,只是大霧渺渺,擋著無法前行,就好像幻境的目標並非是他們三人。
斐守歲擺出一張笑臉,移開身子,說:「姑娘這是要作甚。」
「作甚?」
荼蘼從袖中取出一枚白花。
花兒在她手中浮空,妖力運轉,片刻成了一滴透亮之水。
女兒家遞給斐守歲:「喏。」
「嗯?」
荼蘼動動手指:「療傷啊。」
說著,一巴掌將水珠拍到斐守歲臉上。
斐守歲眼眸微瞪,荼蘼的手掌還貼在臉頰邊不鬆開。
「姑娘你……」動不了了!
荼蘼閉上眼,單手掐訣,放於唇邊:「快快好,快快好。」
「……」斐守歲。
「聽我之命,重塑木身!」
恍然,一股暖流就從荼蘼手掌流入斐守歲的身軀。
暖流頗有禮節,竄到斐守歲五臟六腑時還緩了緩,好似在等候主人家的同意。
荼蘼皺眉。
「你身上怎有如此可怖的怨念?」
斐守歲垂眼。
「哪裡來的?」
荼蘼歪歪腦袋,手掌托住斐守歲的半面臉頰,「不似凡塵中物……」
睜開眼看到斐守歲無可奈何之情,女兒家才知自己在剛才施法時定住了人,她歉意。
「對不住,這兒是我的幻境,我給忘了。」
咒法一解。
斐守歲開了口:「你不趁火打劫也罷,竟還給我療傷?」
老妖怪感受到體內的怨念化去不少,也讓著荼蘼捧住他的臉頰。
兩人靠得極近。
荼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笑得可人:「我與你無冤無仇,不過救你一命,當是積德。」
「那你可知燕齋花?」
一聽此名,荼蘼臉色蔫了般垂下。
「不必試探我,要不是為了捉她,我才不會大張旗鼓,幻什麼奇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