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?」
陸觀道想去抓,髮絲亮出刺眼的光來。便是在四隻眼睛的注視下,髮絲一層層冒出,自顧自地生筋褪皮,成了一條三股而綁的紅繩。
紅繩瑩瑩亮,它是黑夜之下,唯一的閃光。
那鬆開的一端朝陸觀道而去,速度很快,快到斐守歲反應不及,紅繩已經圈住了陸觀道的脖頸。
有風鐸聲陣陣,響過了曠野與寧靜。
啞了聲嗓。
紅繩……?
上頭明明沒有術法,難不成……
老妖怪注意全在繩上,絲毫沒有看到陸觀道漲紅的臉。
手指蹭著脖頸,喉結滾了滾,勾住紅繩的縫隙,自是碰觸到了肌膚。
「我竟沒有察覺,此繩出現想必與你無關,」斐守歲借紅繩之光,仔細看,光影勾勒他的側臉,「有何用意……」
沒有忍住,咽下。
陸觀道憋著聲音:「不是我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斐守歲抬頭,撞上陸觀道赤熱的視線,「你臉怎麼?」
「沒事,我沒事。」
鬆了手,什麼都不抓住了,陸觀道惶恐著後退,退到一步遠的地方。
紅繩牽住了他與他,一個松松垮垮掛在手腕上,好似隨時都能摘掉,一個緊緊箍著脖頸,都快要慢慢勒紅了臉。
究竟是誰痴心妄想。
陸觀道酸了鼻尖。
「我心難受,」他說,「有什麼東西在刺我的心,我的心……」
斐守歲看著手腕上的繩子:「難受就去尋原因,為何心痛?」
視線又默默移到陸觀道那側,走去一步。
「心痛是病,還是有人刻意為之。」
又走去。
「你與我說說,陸澹。」
陸觀道抬眼,清淚汩汩:「尋不到,明白不了。」
他漚出一口濁氣,立馬捂住嘴,撇開頭,生怕噁心了斐守歲。
斐守歲皺眉,發覺面前的小人兒變得不坦誠了。
「我……」
陸觀道生生咽下氣,強顏歡笑,「我們快些去尋謝伯茶吧!」
謝伯茶……
他先前從不叫謝家伯茶姓名,喚得都是臭道士。
斐守歲心中起一層謹慎,面上還在附和:「你說得對,不過這繩兒礙事,你若被扯到了,定要與我說。」
「不會!」
陸觀道走到斐守歲身旁,「我與你走這麼近,不會的。」
紅繩低垂,倒像是牽著一隻大狗。
斐守歲笑道:「開心便好。」
一左一右走下不少路程。
村寨的荒涼被他們甩在身後。
焦黑、烏鴉還有繁星,都被他們丟下,一直走啊走啊,妄想離開滿是傷痕的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