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痛了!」
「你!」
斐守歲不解其言,頗有不悅,「你心不痛,與我的手何干?」
陸觀道紅著臉,淚珠還掛在眼睫上:「就牽一會兒……」
眨眨眼。
「一會兒。」祈求,搖尾。
「……隨你。」罷了,不與人爭辯。
斐守歲心想那紅繩他都無可奈何,不過牽個手也不礙事,大不了等到了謝義山面前鬆開便好,不過他與陸觀道的十指相扣還是說不上來的奇怪。
怪就怪在,他的心跳,好似比往常快一些。
瞥一眼,看到陸觀道的那隻手,不過比他稍稍寬些,也沒甚特殊之處。
於是背著過往走罷。
陸家四人走遠了,好似沉入遠遠的河水中,溺在水波蕩漾里,盪啊盪,盪開了陸觀道心中的疑惑,盪開了大霧繚繞。
步入樹林,一切比繁星更黑。
身側有呼吸聲,比抱在懷裡更重。
斐守歲與聲兒並排走,與海棠鎮不一樣了,截然不同,聽得他有些煩躁。心識的海本該平靜,但這些天一日比一日躁動,有怨念作祟,可有不知名的感情湧上來。
老妖怪心中念著靜心咒,頭頂懸著閃光的紙燈籠。
假明月高照,真人兒低眉。
臨近明晃晃的出口,斐守歲卻踩到了什麼,聲響不大,軟軟地陷在泥地里。
那十指相扣的手問:「怎得了?」
「腳下有東西。」
斐守歲藉此蹲下.身,要鬆開手,陸觀道卻先行一步,彎了腰替他拾東西。
紙燈籠的光下,亮出一隻純白的繡花鞋。
此情此景,兩人記起了海棠鎮初遇阿珍姑娘時的傍晚。
繡花鞋實乃純白也,不過埋在泥地里髒了不少,也污了繡花紋樣,看不清繡的是什麼。
斐守歲拍開灰土,琢磨著細看,不錯過任何線索:「把紙燈籠拉下來。」
紙燈籠飄到陸觀道手邊。
陸觀道很是聽命,遣燈靠近。
亮光映出繡花鞋,才覺此鞋不同尋常之處,是它有些過大了。
並非愛什麼三寸金蓮,只是斐守歲不止一次見到金蓮之女子,她們弓腳如蟲,那腳兒裹起來就像僵死的老豆角,讓斐守歲難以忘懷。
斐守歲從不欣賞什麼大與小的差別,捧在手上又如何,該是拋棄的,總有一天頭也不回地走。
老妖怪輕嘆,耳中突然響起啪嗒在地上的聲音,他記得荼蘼之鞋,似乎並不合腳。
遂言:「與你見面的白衣姑娘,穿的可是繡花鞋?」
「不曾記得,」
陸觀道歪頭,「那時候正挖土,只聽到遠遠有人跑來,抬頭就是她。」
無法證明來者是荼蘼還是燕齋花。
斐守歲看著繡花鞋,決心與海棠鎮那會一樣,藏鞋尋人。
撣了撣,將鞋塞在袖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