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不言,冷冷地看著柳覺姿態之狼狽。
柳覺在地上凌亂著找那一粒碎銀,他的手掌本就污黑,眼下這麼摸來摸去,又蹭上不少的灰土。也不知這整日開著的戲團,有多少人的腳印,多少的髒。
他拼了命般尋,哪管身邊的店小二,就要去掀他人的腳底,終是在富貴公子腳旁找到了碎銀。
柳覺吸了吸鼻涕,如狼似虎般伸出手去,卻被富貴公子一踩,整個手掌重壓,珠光寶氣的靴子碾著他廉價的皮肉。
「嘶……」
富貴公子的臉面在霧中猙獰:「咦,你的手何時湊到了我腳邊?」
人言相由心生,富貴公子愈發用力踩,他的面容就愈發誇張。
在斐守歲眼皮子底下,富貴公子的面貌在幻境裡一點點改變,嘴角咧開,眉毛濃長延伸至發,鼻子被拉著往下墜,兩頰長出白灰色皮毛。
齜牙咧嘴,不顧霧中偶人凝視,執扇嘲笑:「可不是我沒見著,是你呀,本該跪著走!」
腳底嵌入骨間縫隙,手如砧板之魚肉任人宰割。
柳覺咬牙悶哼。
富貴公子靠著桌椅,眼瞳變成了亮綠,獠牙生長,刺出唇瓣三兩滴血珠子。
此妖打扮……
斐守歲凝眉。
富貴公子沒有鬆開腳:「還妄想入教,究竟誰給你的膽子,柳覺!」
奇怪……
斐守歲分明記得昨日那富貴公子並不知道柳覺,甚是他身側小廝才認出。
打眼去看越發不是人樣的富貴公子,一身灰白的毛,除卻眼眶,那皮毛無處不在。
是何妖邪?
守歲摩挲著指節。
見富貴公子俯身拽過柳覺:「你怎的有臉跟在燕大人身後?你也不看看你這一身的腌臢,你也配是燕大人的信徒?」
信徒?
入教?
斐守歲恍然,轉念與陸觀道。
陸觀道一直看著他,未曾離開半分注視。
「……你。」
斐守歲咽了咽,試圖咽下痴情,「你就是想讓我看這個?」
陸觀道頷首。
「那你可知其他?」如那入教與信徒。
「不知。」
「……」罷了。
斐守歲也不打算從陸觀道的嘴巴里問出些什麼,便再次將視線一轉。
富貴公子還是不松腳。
「我倒要看看你這般不要臉皮的人,有什麼資格入教,聽聞你還害得家中老母無藥可買,可是真的?」
柳覺被拽,噎了嗓音。
「我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