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「你不喚我,我擔心你……」
喘.息與起伏。
「我就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是我自己想來的,一直都是我自己,從未有人指使!」陸觀道咬唇,鼻尖已然酸澀不堪,「我不認識什麼神,在這兒我只認識你……」
「你好沒有良心,竟是忘了謝伯茶與江姑娘。」侃道。
陸觀道卻駁了斐守歲之言:「不一樣的,你與他們是不一樣的。」
「有何不同。」斐守歲看向愈發近的身影,手抓了一把濕發。
烏黑之發貼在他的臉頰上,成了夢境的罪人。
「倒是有不同之處,」
斐守歲恍然,「我是妖,他們是人,你是同伴之心,心心相惜。」
「不!」
陸觀道馬上打斷了斐守歲的自棄之言,他不知疲倦,「是我害怕一人走在黑夜裡。」
人兒想起梧桐鎮那條到處都是冤魂的小道,那日的他從未設想路的另一頭能走來一人。
一個發著微光,趕夜路的書生。
書生打扮並不顯眼,可他跟上了,一路跟著,哪怕擦肩有富貴人家,他也一直看著小小箱籠。
他的心與他說:該是此人,沒有錯的。
也不知何等原因,陸觀道哭著哭著笑了出來。
破涕而笑,還是一張皺巴巴的臉,濃眉綠眼,他解釋言:「我記得你也是一人,走在路上,無人相陪……」
斐守歲不回話。
「但現在不同了,」
陸觀道慢慢地放下腳步,他離斐守歲沒有幾尺距離,「是那日後,你抱住了我。」
他卻向守歲張開了手。
斐守歲仰頭看他。
那雙手早已不是梧桐鎮髒兮兮的手,變了,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變。變的不只是眉眼,還有心。
「哼……」輕輕的,無人察覺般,斐守歲悶著聲音。
此時,陸觀道已走上土地,迎入槐花香中。
手也垂擺。
心識的土地濕軟,他一腳下去能陷進幾分,又艱難似的抽離開,再次沉淪。
陸觀道喘著粗氣,跑來時有多少義無反顧,現在便有多少的不堪。發是亂的,臉色有些沉,淚水哭皺了眉毛與墨綠眼瞳,他那般俯瞰斐守歲。
「我……」像一隻潦草的大狗。
斐守歲仰著頭,笑眯眯地將雙手伸向他:「你既能來,便也能走,帶我走吧。」
聽罷。
陸觀道明顯愣住了,他睜大眼,不可置信地看著斐守歲。
「你說……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