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想讓你休息……」
「多謝。」
斐守歲伸手打了下陸觀道的肩膀,卻不說話。
陸觀道不再往前走,他看向那沒有盡頭的青階,耳邊的嘈雜是霧氣的鬼,好似在與他說,不如就此沉沒。
走出去吧,救什麼人,他需要你救嗎?你與他是什麼關係?
說的是謝家伯茶。
言的又好像成了斐守歲。
斐守歲見人兒不動身,不解道:「是到了?」
「……不是。」
「那愣著作甚。」
身下人倏地半跪,斐守歲駭了一跳。
「你!」
陸觀道將斐守歲放下,斐守歲睜開眼,只有大霧。
有些焦急:「你莫不是想走?」
陸觀道搖了搖頭,他言:「你走了我再走,你不走,我就一直站在你身邊。」
說著說著,眼見陸觀道將手腕湊到嘴邊,他張開嘴一下咬破了自己的皮肉。那沒有打磨過的牙綻開了肌膚,血與痛楚敏銳地擊打神經。
斐守歲皺了眉,他察覺陸觀道用了術法,為的就是取血。
人兒想用血救斐守歲。
血腥侵占舌尖,從嘴角而下。
冷香取代大霧,充斥在濃稠見不得光的霧裡。
好聞。
似是多日沒有淋到雨的荒原,終於黑雲密布。上蒼賜給荒原一場大雨,枯樹站在山腳也討得到水喝。
不猜也知接下來的事情。
就算暫壓五識,那香味都無處不在,斐守歲跑不動,跑不開,看著陸觀道死死抓著他的手,而他無處可去。
手腕的血髒了唇瓣,濕透了袖口。
陸觀道伸出手,把手腕做成了禮尚往來,他笑道:「反正走不了。」
是,斐守歲被困,妖力還未恢復,連陸觀道他都未能敵手。
冷哼一聲,眼神從溫和變回了薄涼。
「逼我不是更快嗎?」
「不,我想看著你靠近我。」哪怕是無奈的,不從本心的。
陸觀道壓抑不住內心,卻也不敢打碎禁錮。
斐守歲挑眉,香味讓他好受不少,僅是聞到了,他就能恢復力氣,如若喝上一口……
血珠點於霧中,化開。
老妖怪筆直了脊背:「我若吃了你的血,與那吸血的蟲有甚區別?你的靈丹妙藥還是藏好了,別讓他人知曉,免得受無妄之災。」
斐守歲說完,撇開臉,試圖在香氣中靠著自己行走,卻還未掙脫陸觀道,那手腕子就迎了上來。
守歲募地往後靠避開,他見手腕停在他面前,血珠浮在空中。
一愣。
看著陸觀道掐訣一句。那術法斐守歲從未見過,師從何門?又是做什麼用?
術法是暖的,溫和如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