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生氣?」
靛藍轉頭,眼神卻恢復了澄澈,「是……生的什麼氣?」
斐守歲眯了眯眼,好似這局面有了反轉。
靛藍立馬笑道:「伯茶他雖然頑皮,但師父也從未打罵過,不知是何事?」
見到靛藍伸過手,撿起地上的油紙傘,撣了撣撐開,走向燕齋花。
「師父,雨這般大,徒兒給您撐傘。」
燕齋花看了眼:「你說得有理,但還是給你師弟撐著吧。」
「他……」
靛藍已經走近,笑說,「伯茶雖年少,但也該鍛鍊鍛鍊。」
說著,靛藍的魂魄在小伯茶眼中逐漸清晰。
小伯茶眨眨眼,又在血腥的大雨里,看到了他人。
一個兩個乾淨、純白的靈魂。
正在遊廊下,三清殿外,還有靛藍身旁。
可惜小伯茶看不清面貌,他只看到靛藍旁邊的魂靈,矮矮的,弓著背,還有長長的鬍鬚。
那矮靈魂,用手抓住了靛藍的衣角,輕輕晃了下。
晃了一下又一下。
「師……」小伯茶的眼淚奪眶而出,因血肉模糊了臉,連那淚水都是紅色的,刺臉的。
靛藍一愣,眼神轉瞬恢復柔和。
大雨之中除了他們,並無其他。
於是說:「師父,可別讓伯茶騙了,他等會兒又要賣乖,博您同情。」
小伯茶咽下喉間思念,他知他師兄醒了,也大概猜到了他師兄要做什麼。
悲涼吞去話語,直起酸痛的脊背,伯茶在等,在等他的師父。
他都這般受傷,為何他師父解十青還不來救他?
雨水沖刷血跡,小伯茶背著大雨,孤零零地跪著。身側的靈魂圍到他身邊,俯下.身,好似側耳在安慰。
燕齋花瞥了眼靛藍,笑道:「那你快隨我一同收拾妖邪。」
言畢。
見燕齋花要轉身,與他一同走的靛藍從袖中抽出一把刻了字的匕首。
匕首吃著雨水,僅瞬息,刺入燕齋花的心臟處。
燕齋花未料到此,匕首實打實地絞緊了她的肉軀,她猛地轉身,點地跳遠,離開靛藍,落在遊廊之下。
卻不知怎的,那遊廊上的定風鐸震得她頭疼。
冷笑一聲:「居然被看穿了,你小子道行不錯。」
便看。
靛藍單手掐訣丟開油紙傘,他與小伯茶一起淋雨,沒有回燕齋花的蠱惑之話:「干羅答那,洞罡太玄,斬妖縛邪,赦鬼萬千。」
雙目一睜。
匕首發出與劍意一樣的亮光。
隨即,燕齋花驀地吐出一口血。
血濺在石板上,燕齋花生撐身軀,笑說:「你看到老道士的臉居然不起憐憫之心?你難不成沒有發現,這臉皮還是熱的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