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十青面目凝重,眉頭緊鎖,道:「她還傷了我的徒弟。」
解君有些擔憂,心中之話流出:「你拜入西王母座下,不能妄動殺心,此舉可算破了王母戒律。」
「又如何?」
「……又如何?」解君。
解十青轉過頭:「我若不能為無辜之人平反,那又算什麼卦,向什麼大道,何須千里迢迢討要王母的水喝。師父,我的決定從不後悔,哪怕永劫不復。」
「好!」
解君聽罷眉眼豁然,笑道,「好一個萬劫不復,也不枉你與我同姓。」
於是,看著解君與解十青走入雨簾里。
此話了結。
幻境戛然而止。
聲音剎得停下,濃霧如幕布,遮蓋了大雨中一左一右的解家人,也一氣將道士們的魂魄藏去,藏在混白霧氣里,不見天日。
看著大霧聚攏,散了面前的故事,陸觀道在旁有些沒緩過神。
「沒了……?」陸觀道言。
「你還想看什麼?」
這會兒,斐守歲的妖力盡數恢復,他倒是一下子將自己抽離出幻境,轉過身子,拍了拍長袖,「是看謝伯茶血肉模糊斷了脊骨,還是那一道門無人生還?」
陸觀道聽罷立馬解釋:「不,那樣慘的故事,我不想看。我只是覺著幻境話裡有話,又不說清。」
斐守歲眯了眯眼,笑道:「你是說『一位樹妖,一位石精』?」
陸觀道欲言又止。
「罷了。」
斐守歲看著陸觀道,緩緩吐出一氣,他知是問不出什麼所以然,也就不抱希望。
心中如此想,守歲復又望向面前濃濃的大霧,開始盤算幻境方才之事情。
他想,先是有解十青破王母戒律,所以這十多年後謝義山海棠鎮一難,解十青才無法前來相救。
解十青還說了謝江兩人命途一樣,何為一樣?若非指的是兩人之所處境地?
又言樹妖與石精,喃喃說去請佛陀座下的點醒樹妖……
和尚……
和尚?!
斐守歲心臟驀地一抽,跳動之聲響在耳邊,他不會忘記死人窟里那個潦倒的和尚,那個突然出現,完全不符合修羅惡鬼的和尚。
一記起他,守歲心中便已將所有的事情串聯,冒出一身冷汗。
「……好啊。」好一個神算子。
斐守歲心有餘悸,他本是局外人,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然早早入局,這般的猝不及防。
一旁的陸觀道見斐守歲突然大口吸氣,又以為是什麼變故,連忙伸手去扶。
手尚未觸碰。
突然。
兩人面前現一道高窄之門。
如此迫不及待,不給斐守歲與陸觀道思考的時間。
垂眼看著此門,陸觀道的手停在空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