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還在思索。
陸觀道急了性子,一下跑上去,跑到斐守歲身邊大聲言:「不是謝義山——」
斐守歲一回神,停下腳,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陸觀道。
「對不住。」目光移開。
「不礙事,不礙事,」陸觀道撓了撓頭,「既然不是,還要去看嗎?」
指著窄門。
那門又黑又深,仿佛能將人一氣吞下。
陸觀道縮縮脖子:「看著人發毛。」
「可……」
斐守歲也望著窄門,他若有所思,「你有沒有發現,這門在朝我們走來?」
「什麼?!」
陸觀道站在斐守歲身側,猛然回頭,看向門。
門還是深黑不見,宛如吃人的後宅,能一併嚼碎了骨頭,那般的陰森。
周遭是濃稠大霧,兩人小腿都掩蓋在霧中,一步一動,霧氣就混混地攪著,卻不見門邊的白霧有什麼動靜。
陸觀道重重地看了眼:「是不是你看錯了?」
「看錯?」
斐守歲低垂眼帘,他注意著門邊,那霧氣雖然厚實望不到底,但定有破綻。見斐守歲短短吸了口氣,背手掐訣幻出妖身的瞳。
灰白眸子一亮,落入霧裡。
看到窄門,斐守歲啞了聲音。
陸觀道許久沒有聽到回話,著急言:「怎麼了?究竟有什麼東西?」
什麼東西……
斐守歲冷笑一聲,聲音拍打了黏糊的霧,他道:「是在朝我們走來,且不懷好意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陸觀道揉揉眼睛,「不就是一扇門嗎?」
一扇門。
是門無疑,但在斐守歲妖身的眼睛裡,他看到的不光有門,還有在下面背著門的,赤.身.裸.體的小孩。
五六個?
不。
或許在門後還有別的小娃娃。
只見娃娃們弓著背,馱著門,像是肩扛石碑的贔屓。他們的動作佝僂,脊骨一節一節突起,吸引斐守歲的注意。他們那麼的瘦,卻要背著比自己重百倍的門,是他們組成了贔屓,龜殼的碑是他們深黑的過去。
贔屓本是福澤之物,觸摸能帶來福運,可相似的動作,換了就渾然不同。
那些小孩子沒有衣裳可穿,什麼都裸露在外。身上有血,身子亦是髒的。皮囊青紫,如若不是生人,便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屍。
小孩屍首……
斐守歲冷靜地想,他記起謝義山在牢獄中所言,後山的六具小孩骨。
小孩們正一步一頓,一歪一扭地朝著斐陸兩人爬來。
因大霧遮蓋,將他們的面貌在呼吸之間掩藏。若是能看到,不猜也知,是沒有血色的臉,污糟的五識,還有全是眼白的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