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過於嘈雜。
斐守歲默默地幻出墨水,擋下些許求救。
便看著顧扁舟念咒,念的是什麼,斐守歲好似聽聞過,又好似是很遠很遠的事情。
聽緋紅衣裳的聲音緩緩流出,口內吐出咒法,那咒法悠悠然,像是渾然失了殺氣。
是一段:「上請天官解天厄……濟度諸厄難,超出苦眾生,若有急告者,持誦保安平……」
「這咒語……」
「何意?」陸觀道低頭,悄悄地傳音。
斐守歲挑了挑眉:「這連術法都算不上,怕是只能潛心靜氣解厄。」
「那他?」
「不知。」
斐守歲搖搖頭,他摸不透顧扁舟心裡在想什麼,也不想了解。
老妖怪嘆出一氣。
顧扁舟也已將解厄咒念完。
這對殭屍而言絲毫沒有作用的咒,顧扁舟仰首,淡淡地呼出一句:「我已先禮後兵。」
嗯?
顧扁舟轉頭:「既道了往生,諸位可別怨我心狠手辣。」
「……」是高估了顧扁舟的善心。
看那緋紅衣裳捋了把拂塵,慈悲面目笑對殭屍。
「斐兄。」他故意似的,加大了音量。
「顧兄何事?」
「沒甚大事,只不過先前忘告訴斐兄,我成仙時當朝分成了三十六國,而我……」顧扁舟手上金光耀眼,渡去拂塵,「而我乃是活著上了供台,吃過凡人香火的!」
此話一落。
顧扁舟如長蛟洗巷,一氣沖入殭屍群中。那奪目金光如成仙時破天的光柱,一下穿破了深黑。
斐守歲在後咀嚼著顧扁舟所言。
僅是眨眼,拂塵掃落葉,殭屍鬼嬰被金光點化,化成了飛天的白絲綢,掛在霧氣里盈盈地飛。
還有三兩順勢落在了顧扁舟肩上,打糊了他的一身緋紅。
這般的紅色,斐守歲似曾相識。
顧扁舟的術法看似殺氣沖天,但一掐訣念咒就失了力道,軟綿綿地將一切包攬。
攬了一碗清水。
很快,在拂塵之下,哭嚎聲慢慢停歇,惡臭也散了不少,斐守歲也就全開了耳識。
聽細碎與光。
顧扁舟還在遊走,身影重重,輕快如雨燕。
點了一家老小,又點去沒了雙腿的稚童,好像在顧扁舟手下不論神佛皆要收他的拂塵,拂去一身的塵埃。
斐守歲看罷,笑著傳音:「聽顧兄所言,是戰時成仙,又受人供奉,莫不是肉身成聖的武神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