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有些憂慮,他思索片刻,只得上前。
窄門離兩人尚遠。
斐守歲抬高聲音:「顧兄,你所說怕是有誤。」
在幻境中遇到的花妖荼蘼,並非顧扁舟口中人物。
顧扁舟卻不回話,一頭被天雷劈炸的黑髮垂在肩上,這才發現來者也是狼狽。
「喂!」陸觀道欠欠地喚,「你怎麼不嗆我了?」
「啊……」
顧扁舟扭了扭臉面,「不要過來……」
視線沒有落在兩人身上。
斐守歲知道大事不妙,速度愈發加快,走向顧扁舟。
顧扁舟的額頭抵住了窄門,黑水不受控制般染上他的臉頰。
「斐兄,陸兄,不要過來……」
斐守歲:「別說胡話!」
「不是胡話,我清醒著……我不信,我一個得道成仙的官兒,還會被幻術蠱惑……」顧扁舟的身軀已被窄門拖入大半,他還在自語,「我不信,我只信我雙目所及,你說的話,我都不信。」
「你說?你說什?」
顧扁舟突然激動,「你說我愛過你?!可別污衊!我的記憶只有山清水秀,修行除祟,沒有你,也沒有什麼石下誓言……」
身軀轉動,顧扁舟撲在了膿水之中。
沒了聲音。
斐守歲心鯁了下,他從一開始就察覺了不對勁,只是面前為顧扁舟真身,他就放鬆了警惕,沒想到那一言一行皆是說給他人聽的。
花妖?荼蘼花妖?
先前救他一次的荼蘼也非良善?
斐守歲被膿水攔住了路,他與陸觀道看到顧扁舟的術法搖搖欲墜。術法定住的梅花鎮人也慢慢掙脫了控制,朝他們圍合。
窸窸窣窣的詛咒聲透出,小鬼似的爬上了斐守歲的細腰。
斐守歲撣衣裳,拍下去些許,可是過不了多久,就會爬上越來越多的怨念。
陸觀道在後頭,不得不跟緊了斐守歲。
「剛才不是好好的,這是怎麼回事?」陸觀道。
斐守歲朝窄門處看。
「顧扁舟?」陸觀道也看一眼,復說,「是他沒錯。」
「是真的才可怕,他被幻術控制了。」
說完,斐守歲提袍想要快走起來,身側的怨鬼冤魂卻接二連三地抓住他,也順道抓住了陸觀道。
怨鬼是生人的面貌,仔細一看,百衣園店小二也。
小二有白臉,貼紅紙片一對粉腮,嘻嘻笑道:「客官大人,別誤了大婚吉時。」
不搭理。
斐守歲正要抽出畫筆施法念訣,這才發現他的術法被壓制,竟渾然沒了用處。
「嘖!」
「哎喲喲,客官大人嫌棄我等?」店小二努努嘴,與身旁的另一個熟人笑說,「公子,你說這該怎麼辦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