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斐守歲愚鈍,竟要有人將真相遞上來,他才知曉。已經不再驚訝了,就算是補天石,就算是鎮妖塔,斐守歲都放寬了心,既被引入了棋局,那就好好走下一步。
心思至此,斐守歲朝陸觀道伸出手。
「走罷。」
花越青呸著血,笑著跟在斐守歲身旁:「咦?大人不想知道別的了?」
斐守歲冷然:「哦,依你之言,你可說?」
「哎喲!我這賤嘴!」
花越青灰溜溜地靠後,「說不得呀,說不得的。說了就要發配去極北,或是去崑崙山下,做那心中只存大義的妖仙。」
「這成仙了多寂寞,成不得,成不得,還是山野狐妖來的痛快,成不得仙,成不得……」
白狐狸一刻不停地碎碎念。
陸觀道在旁自始至終說不出一句話來,他愣愣地凝望斐守歲的背影。這會兒不是他主動牽了手,是斐守歲拉住了他,僅是手腕,溫熱於此慢慢攀爬。
傷口在癒合,以一種極快的速度。
耳邊是小孩骨蹦蹦跳跳之聲。
陸觀道踉蹌著走到斐守歲身旁,也不管還有一隻明晃晃的燈籠狐。
他道:「我本是想著出幻境告訴你。」
注意著斐守歲的表情。
「只怕你丟下我,我一人在這兒……」這兒又能怎麼樣呢。
陸觀道煞了這句,復說:「不是騙人,不過……」
好似怎麼解釋都解釋不通,乾脆閉上了蠢嘴,當成個飛不起來的呆子,蔫蔫地垂下尾巴。
花越青在後嘲笑道:「這為人處世啊,最忌諱撒謊咯。」
「那怎不見你赤誠?如若不撒謊,北棠姑娘會落得如今下場?」是斐守歲。
此話了。
沉默去一石一狐。
斐守歲又說:「還不是屁顛屁顛地贖罪,還不是牽著手不肯散了。謊已說,下不為例。」
後頭一句是對陸觀道之言。
陸觀道聽了,雙目一亮,頭上的枯草都鮮嫩了不少。
「但是……」
但是什麼?
陸觀道立馬收回笑臉。
「與人還需心交心,不然總有隔閡。」還是說給陸觀道聽。
循循善誘,諄諄教誨。
一點點拉著陸觀道走出名叫鎮妖塔的沼澤。
漆黑的夜,濃稠的幻境,斐守歲打頭走著,身後的人兒睜大眼看他。
「明白沒?」
拉了拉手,試圖拉動僵著不動的魂。
斐守歲那雙眸子,好似有了陸觀道,卻又有好似朦朧,比幻境更加混白的視線,如何才能讓他清晰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