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夜與火中,他們背上傷員,背起了掃不淨的落葉,卻閉上嘴,滅了話頭。
斐守歲轉身,掐訣點魂,不再看陸觀道。
而陸觀道亦是迴避了視線。
怕什麼。
奔過了荒原,什麼寂寥都見過的人,到這一會兒,卻羞赧起來。
又雜又冷又深的幻境。
耳邊打鬥聲不絕,時不時傳來解君與燕齋花的鬥嘴。
斐守歲心中想,自打幻境裡算起時間,不知謝義山與解君又打了多久。
那青階的故事,謝義山是不是也重新哭了一遍?都哭過的人,哪還有經歷掐訣施法。
走著走著,走向亓官麓。
斐守歲還在思索時,不自知地,與一個白衣傀儡擦肩。
木材燃燒,一盆開似一盆。
卻聽在火的聲音里,有人說話:「竟是真的……」
第155章 饑荒
真的?
斐守歲驀然回首,長發順勢打在他肩膀上,他身後是一群垂頭喪氣的白衣傀儡。不知道是哪位開的口,見狼藉滿目,火海森森。
但照燕齋花之言,這些傀儡是聽她命令不會擅自行動。
那方才……
斐守歲眯了眯眼,試圖用妖身的瞳找到些不同尋常的,卻被旁邊陸觀道打斷了思慮。
陸觀道背起一個斷臂姑娘,棄了適才羞意,著急道:「這些人兒要搬去哪裡?我看這個幻境沒有躲避的地方,難不成……你是想在燕齋花眼底下點魂?」
轉念。
兩人復又對視。
斐守歲沉默片刻,躲開視線,微微頷首。
「可是!」陸觀道擔憂道,「點魂時,你無法防備,要是燕齋花……」
看到斐守歲一雙淡然的眸子換成了堅定,陸觀道立馬閉上嘴,不再多問。
斐守歲回他:「有你在,你定不會讓我受傷。」
此話一出口。
陸觀道步伐一停,他肩上的斷臂姑娘搖搖晃晃地垂著腦袋。
他說:「是,我死了也會擋在你前頭。」
「……什麼死不死的。」
斐守歲也丟下羞,上前扶住斷臂姑娘的身子,用力一拍,姑娘倒在陸觀道肩上。
「戰士最忌諱大戰開始前許下諾言,因這諾言難以實現,也就不許了。許了還要惹得好姑娘白白等他回家。」
兩人相互攙扶,斐守歲緩緩說,「你只要知道,拼命地活,活下來才是真本事。至於其他,都是後話了。」
斐守歲邊說,邊將兩指按在斷臂姑娘的脖頸上,替她診斷。
嘆出一口氣,不容樂觀。
陸觀道問:「若用我的血呢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