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嫁衣
靜了片刻。
陸觀道回:「你就是在哄人。」
斐守歲:「不是。」
陸觀道:「就是。」
爭辯無意。
斐守歲擰了擰眉心,他伸出墨水做的手,輕輕推了下陸觀道。
陸觀道踉蹌兩步:「做什麼?」
「用你的手,掐訣念咒,同我一起。」
「好,我念咒。」同你一起。
陸觀道咽下說不出口的話,他深吸一氣,正備著施法,斐守歲卻走到了他的身旁。
槐花香沁人心脾,墨水做的手扶住了陸觀道的手腕。
長發滴著水,水珠順勢而下。
陸觀道屏氣,為的不分心。
斐守歲的聲音近在咫尺,說著私語:「照著我說的做,一絲一毫都不能有錯,不然……」
「不然?」
「不然我可就回不來了。」
「什!?」
陸觀道聽罷,精神倏地緊繃,雙手微顫,嘴上說道,「我不會出錯,不會。」
「好,放輕鬆,」斐守歲慢慢道,「與我一同念……」
咒語聲並非出自喉間,它流水似的滴入了陸觀道心識。
心識荒蕪草,水聲潺潺回。
那艷俗的濃綠的地,長不出一棵瘦樹。
陸觀道就站在與他眼瞳一般色彩的心識中,痴望著從不開晴的天。
水流。
眾生。
斐守歲的話捂住了他的五識,堵住了一切能觸摸到的感知。
陸觀道微微啟唇,用心問:「為何我……我聽不到咒?」
斐守歲不語。
「你莫要唬我。」
好似斐守歲是來荒原吹散濃綠的風,圍在陸觀道所能感知到的每一個地方。
老妖怪低聲:「此法有個別稱。」
「是什麼?」陸觀道問。
斐守歲卻沒有即刻回答,他悠悠然飄在陸觀道身側,用雙手遮住了陸觀道的目光。
透過墨水,陸觀道看到碧藍海波之旁,那站在古槐樹下的人影。
「你快與我說,是什麼?」
「噓。」
「嗯?」
「你看。」
斐守歲的手一松,荒原與槐樹消散,撲面的赤火點燃了失鄉的鬼魂。
男女老少擠在一起,濃厚的怨念在陸觀道面前張牙舞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