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該!」燕齋花咬牙切齒,「為何不成仙?仙兒,就該站在天上,享那世人香火!」
「……罷了。」
荼蘼露出笑來,笑得慈悲,不似個妖邪。
那笑投入燕齋花的眼中,成了雨夜裡,染上青苔的薄涼佛陀。
燕齋花好似知道了什麼,她看著荼蘼:「仙兒?」
「我在。」
燕齋花的手慢慢靠近荼蘼的臉頰,「仙兒,你告訴我,成了仙的妖怪,還能下凡嗎?」
「……不能。」
「那仙兒你要成仙了,還記不記得我?」
「……不記。」
「唔……」
燕齋花思索著,問,「那仙兒,你的臉上全是咒語,成仙了為何不能避開?仙兒,你回我的話啊。仙兒,你是仙是妖啊?」
燕齋花說著說著,眼淚濕潤了眼眶。她分明看到荼蘼臉上的白咒,在遊走著,在蠕動著,一點點匯聚,匯聚成了她最討厭的咒。
她哽咽了聲音:「仙兒,你忘了。」
荼蘼依舊沉默。
「你忘了那年的除妖道士,用的也是這種術法。這種把妖怪困在肉身里,無法逃離的術……可這種術,怎能困得住仙?」
荼蘼笑笑,不說話。
燕齋花的手碰到了荼蘼的喉,那喉上的白咒立馬抓住了她的手。
「你痛?」燕齋花。
荼蘼搖搖頭。
「你說不了話?」
荼蘼搖搖頭。
「你分明不能說話了!是這術法,就是這術法!你……」
突然,燕齋花也啞了聲音。
她本該發聲的喉,撕扯著,沙啞了,成了乾涸到枯萎的荒漠。
燕齋花不敢置信般站起來,她捂住自己的脖頸,她咿咿呀呀地轉過身,看到已經在她面前的眾人。
草原涼爽的風撲面。
幻境開始下雨。
雨水一現,大顆的雨珠響成了沙漠的綠洲。燕齋花知道了,斐守歲點魂的術法已成。
濃濃的幻術開始清晰,有一陣土腥味從霧氣里湧出,包裹了眾人。
燕齋花笑了下,沙啞地罵道:「以一敵四,本就不公,我要殺了你們!我要殺了你們!」
剛要抬腳,她踉蹌一步,有一隻小手在後頭拉住了她。
燕齋花猛地回身,她朦朧的眼睛看到一個小小的姑娘,站在她與荼蘼之間。
她的視線渾然被那人吸引。
那人一襲純白的外袍,一頭烏黑的長髮,還有那雙她魂牽夢縈,忘不掉的眼睛。
燕齋花撕裂的嗓子,念不出一句咒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