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娘們被它橫斬了長辮,墜在地上,發出低低的古鐘之聲。而此長刀漸漸往下飛旋,一陣藍白仙光亮得人無法睜眼。
此光此刀,普天之下只有一仙得用,斐守歲與謝義山一眼就知來者何人。
可,反應不及。
長刀仿佛感知到了視線,一個轉身,直衝沖地襲向斐守歲。
斐守歲雙目一黑,思緒與身軀無法協調,他哪能想到這般結局。那些斷髮新娘的慘樣還歷歷在目,誰又能預料下一個輪到的是自己。
老妖怪顫了眉眼,僵住了身軀,在仙光絕對的威亞下,動彈不得。
眼看就要被奪去性命,站在一旁的半妖謝義山用力一咬牙,赤龍鮮血充斥了舌尖,他猛地撞開仙力束縛,伸出雙手,推了把斐守歲。
許是龍血的抵抗。
緊接著,陸觀道也抽離出仙力。
斐守歲看到這一連串的動作,話卡在吼間。而那陸觀道一聲不吭地拉住他,朝長刀的反方向跑。
被陸觀道一扯,守歲這才逃離了威亞,他轉頭,驚慌再也無法藏於面具之下。
「謝伯茶!」
可那長刀,流星般,在斐守歲的眼前襲向了無法動身的謝義山。
斐守歲看到謝義山瞪大眼,腳粘在地上,卻在一瞬之後,近在咫尺的距離,長刀一旋刀身,剎停在伯茶鼻樑之前。
幻境寧靜如雪夜,赤火灼燒之聲,黑靴踩碎黃土之聲,還有謝義山脫出於口的。
「靠……」
可憐伯茶哪裡還能跑,他雙腿早就發軟,一屁股癱倒在地,口內喃喃:「三尖兩刃刀……這是三尖兩刃刀……」
長刀懸於眼前,沒有遠離。
頓了整整三拍,本伶牙俐齒的謝義山才顫抖著,說出話來,只道:「真君在上,我、我……」
嗖嗖的冷風灌入幻境。
謝義山一動也不敢動。
就這般僵著,白晃晃的幻術出口,走來一個身影。
身影發出幽幽的聲音:「不必害怕。」
謝義山卻不敢抬頭看。
斐守歲則被陸觀道拉著,還在往前跑。
那男子看到面前的謝義山與飛奔到遠處的斐陸,默了片刻,簡潔明了道:「二郎顯聖真君不斬無罪之人,我方才已與他說清,你、樹妖還有石精,都完完整整地出來吧。」
聽罷。
謝義山明顯沒得選,他微微抬頭,見長刀還在,立馬俯身跪地。
「……」男子再一次沉默。
幻境陷入奇怪的氛圍。
直至顧扁舟背著荼蘼屍首走出了幻境,那男子才開口:「謝伯茶,你見過我,抬起頭來。」
遠處邊跑邊回頭的陸觀道:「他……?」
斐守歲的視線聚在長刀上,墨發凌亂中,說一句:「我們回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