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唉,還不是沒有度過情劫,嘴硬什麼。」
幻術里究竟還發生了何事,不曾知曉。
斐守歲也能看到顧扁舟手中的灰燼,草木的氣息從灰中傳出,那是荼蘼。
或者普通花草。
老妖怪垂了眼帘,等候著所謂審判。
紅衣仙人走到他身前,彎腰輕語道:「此去天庭有雷劫水牢,你若是去了,必定萬分痛苦。」
「多謝仙官大人告知,但我……逃不了,」斐守歲像是在說給他人聽,「就算殊死抵抗,也不過換一種方法押上天雷台。」
「唉,」
紅衣仙人攬住了斐守歲的手,他一雙眼眸里流得出「憐憫」二字,「那他又如何呢?」
他?
說的是陸觀道。
斐守歲感觸著身後的人兒,有赤熱的視線注視著他,像貪食的餓狼,試圖一步一步撕肉拆骨。
但。
貪狼又如何,怎麼熱枕都沒用,於天之下,陸觀道他不過一塊小小石頭。
斐守歲一橫心,一咬牙:「牽扯上做什麼,早不該相識。」
「哎喲,」
紅衣仙人握住了斐守歲的手背,像個鄰家的老太太,「你說這話,可要惹得眼淚汪汪,撕心裂肺了。」
哼哼笑幾下。
紅衣仙人起身,也扶起斐守歲,他朝那虎視眈眈的陸觀道看了眼。
「好生有趣。」
「……」
斐守歲不敢看陸觀道,便也沒有回頭,沒有留下一次問候。
宅內的顧扁舟沒了動靜,宅外的斐守歲等待著刑罰。
彩雲里。
黑色的鎖鏈攀上了斐守歲的雙膝。斐守歲仰頭,直視浩浩蕩蕩的仙子仙官。
雲朵覆蓋了梅花鎮的死氣,讓梅花鎮變得更加失真。這兒已不是人間桃花源,雲彩反到讓鎮子變成了話本中的鬼怪之地。
暖的成了冷的,陰森森的眼睛在角落裡窺探異鄉之人。
斐守歲不掙扎,也不慌亂,任由鎖鏈困住了他的雙腳,困住了他的雙手。
還有脖頸。
很重。
鎖鏈掛在身子上,壓彎了斐守歲的脊背,若要直起身子,必會花費更多的力氣。
可斐守歲背著手,他的後背比任何人都直。他知曉,要是低頭了,要是順從了,便再無重回之日。
身後的陸觀道想要拉住他,被他甩開。
陸觀道失了神般,抓住一團冬的冷:「不是……你不是說,不去了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