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君搖頭。
「人間戰亂太久,需要有人一統天下。但有英豪,必生邪祟,這是……」
「是所謂正邪兩衡。」
「然,」
月上君喝一口冷茶,「若沒有邪祟與正派相抗,那人間就會生出更加難以控制的妖孽,所以打開鎮妖塔的監牢,也算得上情理之中。畢竟裡頭的妖怪都知根知底,就是會麻煩天兵天將鎮壓。唉……說到底,也只是麻煩,最終還是苦了百姓。這禍事什麼時候才能到頭……」
說著說著,茶已喝完。
月上君疲倦著眼袋:「不論興亡,百姓都是最苦的,那些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孩子,眼睛裡頭都沒了光。」
斐守歲聽罷,說出心中之言:「是如此,但小妖有一事不明,能否請大人告知小妖。」
「何事?」
「按照大人方才所說,凡間已然戰火紛紛,這樣難道算不上『邪祟』?天庭何必徒增煩事。」
「你……」
月上君寬鬆了眉眼,「何人與你說,鎮妖塔的妖怪是為了六代十七國?」
恍然。
斐守歲知曉了。
盛世最需蛀蟲。
遂,月上君說:「到時候,我還想請徑緣你多斬些妖。」
「斬妖?」
「是,你以守牢人的身份斬妖,能免一些天庭責罰。」
斐守歲突然沒有答話,他看著月上君的眼睛,心中生出一絲的不甘與愧疚。
於是迴避了視線,答:「小妖遵命。」
「徑緣你……」
「大人,小妖無妨。」
「你長了嘴巴,便說清楚,」月上君握住斐守歲的手,「一直悶在心中,是蠢人的做派。」
許是月上君並無仙官架子,斐守歲看著看著,竟真將話說了出來。
他說的時候,壓低了聲音,乃是一句。
「小妖是想,如果大人不將此事告知於我,我……我是否又避開了一劫?」
「你是說鎮妖塔?唉,你啊,」
月上君好似很滿意斐守歲之言,「你如此在意作甚,又不是每時每刻都在秤砣上,偶而裝作沒見著,不成嗎?」
「不,我還是……」
「是什麼?」旁邊啃完第二個蟠桃的陸觀道湊上前,「這個桃子是稱斤賣的?」
月上君笑眯眯的說:「是論個賣的。」
「咦,一個多少銅錢?」
陸觀道邊問,邊擦著手中蟠桃的細毛,看著他將擦好毛的桃子遞給兩人。
月上君接過:「你要殺三個妖怪,才能從王母娘娘那裡換到一個蟠桃。而且這桃子有大有小,殺的妖怪越強,這能拿到的桃就越大。」
「唔……好像很貴,」
陸觀道看看月上君手上的桃,斐守歲手上的桃,他數了數,「一個,兩個,我又吃了兩個,那我要殺十二個妖怪,才還得起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