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香與冷香,成了花海第一份見面禮。
那個在槐樹下,信誓旦旦說要給斐守歲種花的人,正在一點點變成花瓣。
「神明無情,天地無情,可人是有情的。斐徑緣,我知曉你的心,若再不敞開,就怕無人能與你煮酒烹茶。以前我總想著能不能跟上你的腳步,但你走得很快,我只能一直在你身後,仰頭看你的背影。」
「但我不會離開。我想,總有一日你會疲累,你會想要休息。到那個時候,我若能背著你往前走,暫時當成你的雙腳,你是不是就能放下些焦心?」
「我能成為你的腳嗎?你不用擔心前路風霜,不用在衡量什麼付出與回報,就讓我背著你往前走,哪怕,哪怕……」
哪怕,你自始至終,把我當我孩童。
我也是樂意的。
末尾的話,陸觀道沒有說出。
是斐守歲掙扎著用手掌,捂住了他的唇。
陸觀道的頭顱,就在頃刻之間變成花瓣,他再也沒有機會將心中之言吐露。
可他,他透過層層花瓣,看到了斐守歲略有些紅的耳垂。
還有捂嘴撇過頭時的唇語。
「蠢貨。」
第194章 貪食
成為什麼雙腳,又有什麼好許諾的。
斐守歲側過腦袋,想要極力掩飾泛出於臉上的紅暈。
蠢貨。
真真蠢貨,愚不可及。
守歲心中暗罵,卻止不住想去看,想要去看看花瓣里的眼睛。
是否還如從前,只有他一人。
可花瓣被風吹開了,陸觀道消失在花海之中,體溫也跟著去了人間,獨留斐守歲呆呆地看著泛白的天。
「……」
走了。
指尖血與人魚油。
斐守歲試圖抓住一片花瓣,那花瓣卻在頃刻之後,散成清香。
倒是連影子都沒有留下。
老妖怪空空地抓住一把香,低著頭,不知道說什麼。
那既慈悲又視若無睹的佛手,一直待在旁邊,看著兩人相擁與離別。
斐守歲知曉神在身側,自也不敢說大逆不道之話。
於是。
佛手頓了頓,才湊上前:「孩子。」
斐守歲立馬轉身,以拱手作揖為禮。
「大人。」
佛手默了下:「你明白了?」
明白什麼?
斐守歲快速尋找得體又合理的回答,最後卻因同輝寶鑑,而說出心中之言:「小妖不敢明白。」
「不敢?」佛手上的玉鐲輕輕,「所以你還是明白了,那便好,那便好。」
又好了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