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喝水,陸觀道明顯地動了身。
是顫了一下,便什麼都沒有了。
斐守歲:不對。
身軀與斐守歲同時發覺異常,陸觀道為何要背對著他?還有這屋內的異香何時如此誇張了?
身軀立馬起身走向陸觀道:「小人兒,你轉過身來,讓我看看。」
陸觀道捂住了臉:「不要……」
「不要?」
身軀的手握住了陸觀道的肩膀,生硬一拽,那個不到斐守歲腰間的人兒就被掰了過來。
露出一張裂開的面目。
是一道裂縫,從陸觀道的額前延伸到了唇瓣,還在不停地冒出血珠。
裂縫很誇張,就像上蒼與人間的天塹,那般填不滿。
若是要填補,必定血肉模糊。
就像陸觀道的臉一樣,可怖。
「這是……」什麼?
陸觀道吸吸鼻子,低下頭。
身軀尚且還在驚訝之中。
陸觀道說:「對不起……」
對不起?
「是我一傷心就會這樣,有人帶我去看了大夫,也治不好……」陸觀道用手遮住傷,「你說得對!哭、哭過好多了,就是傷口暫時還不能變回去。對不起,是不是嚇到你了……」
「……」
斐守歲想起陸觀道背後幾道駭人的傷疤。
陸觀道又說:「對不起,我知道錯了……」
「……那你知道,你錯在哪兒了?」
「錯在,錯在,」陸觀道擰著衣角,沒有注意斐守歲的手攬住了他,「聽話的孩子,是不會、不會哭的,所以要聽話……」
「……那你真是『娘親』的好孩子。」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話。
身軀有些生氣。
斐守歲不知道陸觀道的過去,但他也猜得差不多了。
是被丟下,被宣判無用,於是小小人兒為了告訴神明他的用處,便用自身,病態般的救死扶傷。
是嗎?
身軀同時問:「在人間時,你也是這樣對待他人?」
陸觀道愣了片刻:「我這樣做,不對嗎?」
「自然不對,」
身軀蹲下.身,視線與陸觀道齊平,「你這般做,他們當你是什麼?」
「是大英雄!」
「……大英雄之後呢?」
「後來?」陸觀道開始思索,他的眼眶又慢慢累起淚花,「後來他們說我對他們不好,要我每天送血給他們,不然他們就趕我走……」
「你照做了?」
「嗯……」陸觀道回應之後,又搖頭,「血不是每天都給的,有時候我累了,就不會給。但我不給,他們就要打我,說我對不起他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