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內說:「槐樹,我已將『本心』吐露,你可知我用意?」
本心?
沙子與雲霧把神的身影打磨,斐守歲思索著神之言,她是何時提到了「本心」?又要讓他去做些什麼?
斐守歲心中雖無法把握,但面上是一副淡然神色。
可惜,神所見的永遠是皮囊之下的本真。
斐守歲的本真黯淡,但在一層層的樹葉下,包裹著一枚不停閃耀的心。
神打一開始就看到了,哪怕斐守歲低眉折腰,神也早看得一清二楚。
「哼。」
神笑了下,一步上前。
透過黃沙白霧,神的指尖點到了斐守歲的胸前。
那手指是輕的,接觸斐守歲的心時力道又加重。仿佛是刻意為之,為了讓那枚心跳脫出樹葉的包裹。
神朝斐守歲說了句,極難聽清的話。
斐守歲微微睜大眼。
唇語在告訴他,神說:「孩子,你與我都跳入了世俗。難得的是你不曾污糟,而我卻被人分食軀殼,」
沙畫裡的黑斑。
以及那個咄咄逼人。
斐守歲看到神的手掌一握,在他面前握住了什麼。
「我在清醒時曾多次於幻境中試探你,但你都沒有倒下。你可還記得,薛宅里那口吐紅舌的女子?」
紅舌?
記憶不受控制地湧入斐守歲的心識。
斐守歲記起在海棠鎮薛宅,雨夜竹林後,有個手捧海棠花瓣的女子在他面前頭斷嘴裂。
女子裂開的嘴巴里,是一條血淋淋的舌頭。舌頭吐出黑髮,黑髮變成女子出嫁前的婚服,讓斐守歲記憶猶新。
只不過……
只不過那一幕悄悄地藏在了斐守歲心底,直到現在神的提點,斐守歲才將幕布拉開,再一次看了個透。
斐守歲也想起在紅色之後,那撫他頭頂的玉鐲之手。
第203章 天真
如若斐守歲沒有記錯,那時候赤火不曾撩撥薛宅,那神也就不曾清明。
斐守歲想起,便回答神之言:「不光是紅舌女子,還有梅花鎮的巨手幻術,我想都是您的手筆,不會有其他。」
神笑了:「還有,你再想想。」
「還……」
斐守歲一愣,是梧桐鎮的鬱壘神荼!他記得那一幕日出,陸觀道曾跪在地上,與神明對話。
竟是在那時……
老妖怪垂著眼帘,心裡卻在翻江倒海。
神見狀,補充著:「鬱壘神荼的長戟,池家孩子都是我所為。破廟前的紫雷與大火,難不成你與謝家孩子沒有察覺?」
是一左一右的火,是池釵花頭也不回地沖入的火樹。
斐守歲與謝義山也曾懷疑,但神明無處不在,他與伯茶又如何深究。
只能遠觀,不可褻瀆。
斐守歲微微嘆息,回了一句:「未曾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