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。
漲到胸口了。
陸觀道攪動著水,乾脆拋棄了謹慎。
暴雨之中,看不清彼此。
水珠在下頜點滴。
斐守歲咽下一口雨水,堪堪用手劃開貼在額前的長髮。
這時,水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因為鎖鏈,斐守歲的腳踝無比敏.感,就算是輕輕觸碰都能直擊他的魂靈,更何況雨水的打擊,水波的沖刷。
鎖鏈不停地警告斐守歲,這裡並不安全。
斐守歲苦笑著,啐了一口:「真該死啊。」
水波的幅度更大了,而斐守歲卻沒了力氣,趴在槐樹根上喘氣。他大口地吸入涼爽夏雨,好似他的心肺終於打通,不再堵塞。
急喘。
依舊急喘。
斐守歲每動一下,雨水就順著氣,流入他的嘴巴。
好不講道理的術法。
斐守歲無法反抗。
就像陸觀道已經渾身濕透地跑到他身後,這樣的不講規矩。
但是雨聲太大了,斐守歲依舊聽不清任何,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吸氣與換氣,其餘的一切,灰濛濛,陰沉沉。
濕的。
冷的。
以及,一隻滾燙的手。
斐守歲顫了一下,勉強轉頭去看,他看到雨簾之中同樣濕漉漉的陸觀道。
是垂頭低眉的狗,又被大雨澆濕了皮囊。
陸觀道喘著粗氣,沒費多少力氣就將斐守歲橫抱而起。
那千斤重量好似不復存在,斐守歲下意識攬住陸觀道的脖頸,急促著:「我、我……」
「大人,忍一忍,你的病馬上就會根治。」
「你!你……」
靠得近了,斐守歲才摸到稍微能取暖的東西,他冰冷的手臂貼在陸觀道身上。
因術法,斐守歲沒法說出一整串連續的話,勉強著:「你、你居心……居心何在……」
陸觀道將人抱得緊,走向古槐不會被水淹沒之處。
「大人,我沒有居心。」
「不,」斐守歲聽著陸觀道的心跳,「你撒謊,我、我分明聽到……聽到……」
「大人難受就別說話了。」
「你!」
斐守歲要伸手去打陸觀道,卻因不舍,放棄這個想法。
誰料那個人兒說:「等走到高處,水漲不到的地方,我給大人換下玉鐲,可好?」
第210章 逃避
「怎麼個換法?」
「解開鎖鏈就能換。」
「荒唐!」斐守歲漲紅了臉,「那鎖鏈已與我的皮肉,生在一起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