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一個機會,」花越青抱胸,「既然池姑娘都打了頭陣,那我便順她的意思,應下來。」
池姑娘?
黑烏鴉眼神一滯,像是被人喚了乳名,入耳是驚喜,隨後是慌張。
花越青便笑:「上回聽那些小妖說你夢中之言,總喚著什麼『姐姐,是池家和唐家有愧於你』,『要不是池老太爺非要你嫁,你豈會落得這般下場』,想來你也是這個姓氏。」
「……多管閒事。」
「猜對了不就好。」
「還拌嘴作甚?」
顧扁舟往旁邊一側,掌手擬一「請」字,他打斷兩妖之話,只說:「早去早成。」
請的是將來禍亂人間,卻失去記憶,害死姊姊的黑烏鴉。
請的是記得往事,但無力回天,最後送走棠花,自己散成灰燼的白狐狸。
還有……
那一襲失了摯友亦或情緣的緋紅。
如散開的戲曲,各唱各的悲。
唯獨戲劇的主角站在邊緣幔帳下,淡淡地看。
斐守歲想起海棠鎮的那個顧扁舟,顯然那會兒的扁舟,不知此時約定。
看來入凡塵時,他也被抹了記憶。
術法泠泠動,在長劍旁結成含露的蛛網。
黑烏鴉先行一步,接下了輪迴。
而花越青還在猶豫,他猶豫著伸手,猶豫著已經被註定的將來。
就好像他總錯過北棠。
但最終,任何掙扎都不復存在。
蜘蛛的網纏繞,繞住白狐狸的手。那蛛絲不緊,卻一層又一層地拖拽,直到將狐狸困入灰白的繭。
繭又韌又重,窒息了心肺。
須臾。
繭散,術法成。
黑烏鴉眨眨眼,看著那很快消失殆盡的白絲,笑說:「這樣就算帶著天命了。」
「那這天命也是夠好笑的。」
被花越青頂嘴,黑烏鴉懶得反駁,她轉眼恭維顧扁舟:「大人,您還沒說要我等做什麼呢。」
「還能是什麼,從良唄。」
黑鳥瞪了眼。
顧扁舟輕笑道:「我要你們在人間作惡。」
「作……?」
「大人這個要求真是……」匪夷所思。
顧扁舟抿唇輕笑,他看向斐守歲。
斐守歲自然知道為何如此。
兩人心照不宣。
於是,扁舟解釋:「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,難不成你們已經忘記了在人間的『看家本領』?」
「哎呀,豈能忘懷?大人可算是找對了妖,」花越青侃談,「這位池家姑娘的『光明事跡』,大人應該比我清楚,作惡是她的專長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