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」斐守歲應了聲,「只要你敢想,這兒的幻境就能為你所用。」
「想……」
亓官麓的意識被斐守歲蠱惑,一句一句跳動的聲音,闖入女兒家的心識。
斐守歲並未傷害亓官,他不過引導了一個走不出局的迷路人。守歲知道此劫能渡,因為法陣的生門就在他與亓官腳下。
只要亓官能砍,那麼同輝寶鑑的幻境自然……
便見。
紙片的漩渦在低語中凝固,而女兒家的眉梢漸漸鬆動。
是一句:「阿娘縫的帕子。」
帕子?
話落。
紙片沒了力氣,裹挾手臂的黃紙猛地炸開。
炸成一朵朵粗布製成的花帕子。
帕子沒有那麼精緻,甚至是粗糙的,上面唯一的淺粉小花都脫了線,有些泛白。
斐守歲正欲開口。
亓官麓便解釋了帕子的由來:「這是我娘生我的時候,綁在手腕上的帕子。後來我嫁出去了,我娘就把這帕子留給了我,當作庇佑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但這又與「輕」字何干?
亓官麓續道:「但我死在了出嫁的路上,而這塊帕子,也跟著我一起落入了水底。公子雖說要最輕的,可我只能想到帕子。就是這塊夜深人靜,飄在河面,流向我家,像蓮花燈一樣的東西,太輕了……」
說著說著,亓官麓的聲音哽咽。
斐守歲嘆息一氣:「姑娘不必全與我說。」
「不,」亓官麓卻一橫心,將無人所知的秘密告訴了斐守歲,「公子若不讓我說,這帕子就變重了。」
「……」
「只要我說出來,心中的石頭也就乘著帕子遠去。那樣我的心,我的淚,都是輕的。」
「姑娘,」
害怕亓官麓情緒不穩,斐守歲打斷了她的話,「事已至此,不論是家慈,還是姑娘你,都要向前看。」
「可是公子,我眼前漆黑。」
「那就擦擦眼睛,或用手上的帕子,擦乾淨前路。」
「擦……」
「嗯,」斐守歲溫柔了語氣,「我們要走出去的,我猜你的心裡,還有想見的人。」
「啊……」
一行清淚,區別與水墨的顏色,滴在乾涸的大地。
斐守歲垂眸:「梧桐鎮,你的家人。」
而我,還有塊石頭。
「不了。」
「嗯?」
「見他們,不如見一見釵花。」
「……」倒也是。
斐守歲記得亓官與池是閨中密友。同樣的境地,一個死在了宅中,一個死在了出嫁。
老妖怪默然。
片刻後,看帕子在亓官麓手中消散,斐守歲才說話:「有了期望,眼前就不會昏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