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想要逃開燭九陰的雙手,掙脫不了。
亓官麓在旁想要幫忙,無從下手。
燭九陰還在說:「多好的紅線,紅娘定是心疼極了,不然他豈會為了你們而受天雷之傷。槐樹,你說說我該怎麼幫你?就當補償舊友的執念。你說啊,別不說話。我的耳朵,我的眼睛,我的身體髮膚都在等著你的回答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,想鬧天宮嗎?」
「……不。」
「那你要我如何是好?我除了拆山閉月,其餘的可都不會。」
「大人,您放開我……」
斐守歲整個身子浸泡在暗紅的水裡,完全無法呼吸,「大人與小妖貼得這般近,小妖回答不上來。」
「你能回答。」
「可大人想要的答案,小妖說不出口。」
「哦,不打算反抗嗎?」
「這世上除了反抗,還有別的路能走。」
「是夾著尾巴,掩蓋眉心紅痣,然後穿一襲書生衣裳,去往人間?」
斐守歲啞了聲音。
「你說呀,哪兒有路。我都沒看到你面前的路,你又想要去哪裡赴約?」
燭九陰如鬼魅在斐守歲身邊遊走。
「起初又是為何扮作書生?為的討水方便,還是另有所圖?」
「可我見你無欲無求,究竟這人世間,你到底要尋什麼?莫不是老婦的轉世?還是那一枚長生不老的神藥?」
「神藥好找,你若真心渴求我現在就能給你,但你得與我說實話。你求的什麼?你的路又通往何方?你難不成要去天的盡頭?可是天盡頭,那天盡頭,沒有你我之歸宿。」
悠悠然的聲音,貼在斐守歲的耳識。
斐守歲想甩開,卻無法言喻,他沉默了好一會,心中的字詞才慢慢組織。
組成一段生硬的,不屬於他口中的反駁:「並非沒有路。」
頓了下。
「只不過對您而言,反抗唾手可得。而與我,與亓官姑娘,這反抗僅僅是曇花一現,不切實際。」
「可是我想給你機會。」
「那機會之後呢?」斐守歲抬起眼,他看到龍的豎瞳,語言再次排列,「之後又之後,千年又千年,誰來庇護小妖,誰來砌磚搭瓦?」
燭九陰聽著。
「大人想要的反抗,是叫我上演一場好戲。戲如若散了,大人便甩袖走人。而我與陸澹,亦或者是前來的雪狼,我們無依無靠。」
第231章 戲台
「那你就願當一個縮頭烏龜,任人宰割,不做任何嗎!」
「大人您錯了,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,」斐守歲的情緒被挑起,但聲音還是那般,如涓涓細流,「我並非這般的妖,也從未做砧板上的魚肉。」
「哼。」
「大人,我曾用長劍砍下作亂的妖邪,也曾使幻術困住成群的妖眾。我再怎麼『懦弱』,也非隨波逐流之輩。只是逆流的水太渺小,常被裹挾,進而無法被人在意。」斐守歲緩了緩,「我……但我與謝伯茶江姑娘又不同,他們的行俠仗義有理有據,而我的長劍總說不出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