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報恩……報恩……」
那兩字一被提及,仿佛成了掛在亓官麓眼前的胡蘿蔔。
她咽了咽,伸出的手,欲接又縮。
燭九陰看罷,嘆息道:「也罷,你膽子小,還是我來吧。」
轉身而去。
燭龍並未立馬摘下唐年頭顱,他慢悠悠地走,在等待亓官麓的回答。
果不其然。
正當是唐年面前,亓官麓開了口:「我來!」
「哦喲?」燭九陰有了樂子,「這是決定好了?我可不逼人。」
暗水下,依稀聽到動靜的斐守歲:「……」
有腳步聲輕踏。
繡花鞋踩了黃土,碎了一地枯葉。
斐守歲的軀殼開始分裂,他能感觸到新生的根須在心識里橫衝直撞,衝破了原本井井有條的秩序,以及那一位背著他的姑娘。
一根藤蔓悄無聲息地綁在了亓官麓的發尾。
亓官麓絲毫沒有察覺,她接下長劍,繞過了唐永,只說:「為了……為了報恩。」
「哈哈哈!不光是報恩吶,還有報仇。」
「是……還為了報仇。」
「是咯是咯,還有你自己。」
「為……我?」
亓官麓不理解,她尚沒有反問,長劍便拽著她的手臂,橫斷了唐年的頭顱。
斐守歲看不到唐年死前的慘樣,但他與亓官的心魂藕斷絲連,愣是從亓官麓那頭摸到了黏稠的血。
守歲一半的心在渾黑夢魘里打轉,另一半則清醒地告訴他。
「你在夢裡,一切虛妄。而真實的那頭,水深火熱。」
黏糊的血液,惡鬼一般纏住了亓官的臂膀。
亓官麓完全不知所措,她丟不下長劍,甩不開黑血,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,她衝著燭九陰:「神仙大人,這是、這怎麼一回事!」
「還能怎麼?」燭九陰走到亓官身旁,「我來都來了,能救一個是一個。」
「什麼?!」
倏地。
暗紅吞噬亓官麓一半的魂魄,也拽著女兒家落入夢魘的海底。
聽到所有對話的斐守歲想要掙扎,卻從朦朧中,看到了亓官麓的影子。
以及一個比水更深的紅印。
「我難得做一次好人,你們可要珍惜~」燭九陰的笑聲,「許久沒有用這個咒念了,不知有沒有用錯呢。」
斐守歲:「……」
亓官麓: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