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的眼睛沒有不舍,好似在說:你的去留,自己決定。
亓官麓濕了眼眶,硬是說道:「這是威逼利誘……」
燭九陰:「我聽得到。」
「公子救我……」
「嘖,煩死了!」
燭九陰罵了聲,不由分說地將手刺入水面。
水面的薄冰被打碎,那一隻手倏地出現在亓官麓面前,一把抓住了亓官麓的鎖骨。
指尖橫穿白骨縫隙,亓官麓的心臟猛烈跳動。
聽燭九陰言:「與你們這群笨蛋講話真是浪費我的口舌!別怪我不憐香惜玉!」
「什麼!什麼?」亓官。
「還能是什麼?你給我出來!」
燭九陰一用力。
亓官麓驚恐道:「公子救命,救命啊!啊啊啊啊——」
眼見亓官麓被強行拽出湖面,而亓官的肉身,就在脫離暗紅水波的那一刻,飛速生長。如同吃到了靈丹妙藥,皮囊、血肉還有骨骼,都在豐盈。
抽春,發芽,生滿,填充。
最後長出人的皮與毛。
而燭九陰雪白的長髮,肉眼可見地短了一寸。
斐守歲眯著眼,問:「您救人……」
「少管閒事,」燭九陰撇過頭,用術法變出一件衣袍,隨意丟在亓官麓身上,「快快穿好,別髒了我的眼睛。」
那被衣裳蓋住視線的女兒家,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,她有些控制不住眼淚,酷似新生的稚童,開始一抽一抽地哭泣。
燭九陰:「……真難伺候。」
亓官麓一邊忍淚,一邊穿衣,她磕磕絆絆地解釋:「不、不是我想哭,就是突然覺得委屈,有些、有些控制不住。」
「正常。」
「多……多謝神仙大人……」
燭九陰沒有搭話,他轉頭去問斐守歲:「現在的姑娘都這麼嬌滴滴了?我先前也收留過幾個,沒見到哭成這樣的。」
斐守歲:「……您收留了多少?」
「呃,」燭九陰凝眉一想,「沒有數過,反正每天嘰嘰喳喳吵得我頭疼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但是我不操心,就算死了,她們也會自己找墳。」
鐘山原來……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」燭九陰眯上眼,笑道,「這世上啊,哪座山頭沒有幾個墳的,不必覺得荒唐。」
「小妖明白。」
「你又明白了?」
燭九陰再一次把手伸入湖面。
不過那手不如剛才,他輕飄飄地在水中,像一葉浮萍。手沒有往下強行困住斐守歲,也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